“好。”
“对了,你刚说慕嫣恢复……是怎么一回事?”冯笑笑轻拧眉心,似乎感觉出我跟对方关係有所缓和,难免有些诧异。
我无奈摊手:“之前我跟她确实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但现在她专业带娃,相互之间没有了利益冲突,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就不想计较以前的事了。说到底,一颗圣母心,见不得别人可怜。”高焰拆我台:“是你现在日子过得太好,不想把多餘的精力用在三毒上。”
“三毒?”
冯笑笑忙接茬:“贪、嗔、痴,佛家三毒,也是恶之根源,俗称三不善根。”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鬼……”
高焰笑而不语。
冯笑笑歪著头问高焰:“你还在学习佛学吗?”
“冇啊!”他摇头,用粤语很是装逼回了句。
我却觉得奇怪:“你还研究过佛学?”
高焰似乎不想直麵这个话题,他端起左手旁的普洱茶,送到嘴边,抿了几口。
冯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托你的福……你不在云东第一年,他心如死灰,就有了去灵隐寺出家的打算。佛门高僧说他尘缘未了,不想接纳他,他自己买了栋民宿在法云安縵,天天吃斋念佛,不理俗世……”
我先是怔了片刻,明白对方所指的“第一年”是说我“死去”的那年,忍不住噎了口唾沫,原来高焰还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我对他那几年的事几乎谈不上了解。
回到海臣大厦,我缠著高焰让他坦白他的光荣事跡,却惨遭拒绝。
“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有再提的必要。现在隻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不高兴,跳到他背上,赖赖唧唧黏住他:“我的事情你差不多都知道了,我也想搞清楚你没我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嘛……”
高焰托住我两条腿,走到吧台前,将我放在高脚凳上,吐出来的话,轻描淡写:“当然是能过一天是一天,等著你回来……”
我捕捉到关键信息:“你一早就知道我还活著?”
“也不算早。三年后笑笑才告诉我。她讲dna鉴定是她找人偽造的,我就跟著活过来了……”
高焰漫不经心的描述,却令我呼吸一窒。
活过来……
那段时间,他心如死水企图出家,精神紧张味觉障碍,為了我,隻怕颓废很长时间吧?
“对不起。”我鼻子渐酸,喉咙哽咽。
他捧起我的脸,眼底染笑,劝慰我:“谁对不起谁,早就扯不清了。别胡思乱想。”
冯笑笑在云东有房,但这两年都没有回来过,次日,我打电话给家政公司让他们过去给她家打扫卫生。
而慕嫣枪伤失血,需要调养,出院后,请了月嫂带著平生住在东方丽苑,我顺道去看了眼她。
之前,林青受高焰担保到医院探望她,两人单独相处了个把小时之后,他就随刘队回了警局,从医院出来时,我看到似毒蛇般阴险狡诈的男儿,露出了悲痛软弱的一麵。
他拜托我帮他照顾慕嫣和平生,我故作冷漠,说不想带著两个拖油瓶,以此激励他努力表现,争取减刑。
至於慕爵那边,他将案子全权交给了自己的律师,该怎么打官司照打不误,按法律程序来。我很清楚,我跟高焰可以看到小孩子的麵子上给林青一条活路,但慕爵不会。
接著,高焰帮忙打听一番,才知林青背后还隐藏著一个日本财团。
高焰打听到这个叫做“sunrise”的日本财团纯属偶然。
柳惊涛跟我之间的案子了结之后,检察院那边关於他贪污的审判还没有下来。因為他身為一个军区司令,底下牵涉的人,从一个小排长到将军,都可能腐败。关於那一亿元的举报信息,还隻是一根线的源头,沿著线,找下去,居然找到了位於日本的这个财团。
他们自爆跟柳惊涛接触甚密,但奇怪的是,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他笔录上还写著,他家爷爷奶奶辈,都是被日本鬼子扔万人坑里活埋死的,自己就算再混蛋也谨记著家族教诲绝不会通敌卖国。
恰好苏辕打电话告诉高焰,林青逃往日本所有的经济来源,枪支弹药直升机,都是sunrise无条件提供的,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干掉慕爵。
整合这些信息一想,柳惊涛没有动机要通过林青杀自己儿子。那这个财团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足够复杂了。
除了林青,谁还会要慕爵的命呢?
我不由想起上次在警局写下的两个嫌疑人名,周心,和朱光明。
朱光明以前一直覬覦风驰集团想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不料我之前横插一脚,他彻底没戏,后来慕爵夺回公司,朱光明确实有理由给他下绊子,但说要杀他,我觉得还差那么点儿意思。
那么,跟慕爵过不去的,很有可能就是周心了。
想想看,周心作為柳惊涛的妻子,很有可能以丈夫的名义收受贿赂,跟sunrise来往。之前她作為“大义灭亲”的匿名举报人,上麵同意了她出国避风头的请求,现在想找她回国,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敌人在暗,慕爵在明。现在林青已被收监,我不由担心起周心还会安排他人动手。
跟高焰认真商量一番,他终於采纳了我一开始的意见。
他联係沉小冉,让她尽量说服慕爵到郊外有机农场乐园一聚。
我们带著冯笑笑,到时候慕爵就算反感见到我跟高焰,也会看在旧友的麵子上,不会產生太大的情绪。
默默盘算好,沉小冉答应了高焰的建议,不过她不知道自己说话有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慕爵最近忙於工作,昼伏夜出,神经紧绷,经常性失眠。她强製留在他身边,他不想浪费过多的精力用在赶她走这件事情上,也就当她是透明人,不闻不问,随她折腾。
沉小冉也是可怜。
她最了解慕爵,不管他好他坏,她都始终不离不弃的。我跟高焰讲她毅力惊人,他苦涩一笑:“可能沉家人血肉里写进了一种叫做“痴情”的基因吧!”
我翻了一记白眼:“你变著法夸你自个儿,倒是挺有脸啊。”
他不语,长叹了口气。
周末天气不错,我跟高焰带著冯笑笑开车到达目的地。
原本跟慕嫣提了一嘴,她直接拒绝了。她说得坦白:“除了小冉姐,我跟其餘人都存在不好的回忆,我还是不去了,免得尷尬。”我想了想,尊重她的决定。
正值五月份,不冷不热。為了顾及队伍里有吃斋念佛的人士,钓鱼这项杀生节目直接被砍。
我隻能拖著高焰在采摘园里穿梭,通红发亮的樱桃堆在果篮里,光是闻著香气,我就口水直流。
边走,边偷偷往嘴里送,却被高焰抓了个正著。
“没洗你就吃?”他眉头紧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