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旁边一听,乍然紧张,高焰快速瞅我一眼,立马摁住了我的手心。
他怎么就不急呢?三年我都觉得没法接受,十年?
我忍不住询问:“现在人质已经救回来了,嫌疑犯也抓到了手,如果人质不予追究呢?法院是不是就会从轻处理?”大不了,我再去求一回慕爵。
刘队唰地瞪我:“你当法律条例都是摆著好看的吗?你都知道报警求助,那丨警丨察局就有丨警丨察局的办案规矩!要是谁都像他这样,动不动调用军用机保护罪犯离开,多少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他没有保护罪犯!他是為了救我!”我涨红著脸反驳,说著几乎都要跳到桌子上跟刘队开撕。
高焰一把拉住我的左胳膊,示意我好好坐下。
我按捺住内心翻滚的情绪,他停住手里的动作,慢条斯理掀眸,看向刘队:“现在林青他老婆跟孩子都在医院,可不可以让林青再去看看他们?”
高焰话题转得太快,刘队一怔,过了两秒,霎时愤怒:“你当我这丨警丨察局是菜园子呢?我们為的是将罪犯绳之以法,不是為了让他们继续外出貽害天下!医院人多口杂,万一他逃跑,我们上哪再去抓回来?”
听言,从进屋开始就表现悠闲的高焰,此刻脸色掠过一丝不耐烦,他质问刘队:“你认為我们抓罪犯坐牢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人民的名义,让犯罪分子得到该有的惩罚,并警示社会广大群眾如果触犯法律,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高焰摇了摇头:“你答得不全麵。我们常常认為,罪犯是恶人,受法律製裁是罪有应得,但根据大量案例分析,很多罪犯根本不懂法,出於一时激动、愤怒,才对别人或者社会造成了伤害。通常情况,我们惩治罪犯,无非就是把人关起来劳改教育,最重不过是要人一命,但真正痛苦的,除了他本身,他的家属也会成為法律惩处的连带牺牲品。”
他缓了口气:“林青他老婆还在医院,孩子才两个月大,没有经济来源,如果一味判处林青死刑,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巨大的伤害,社会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法律展现的是硬性强製,但另一个侧麵,也具备铁骨柔情,对很多罪责而言,不会直接判处死刑,原因在於,希望罪犯改过自新,减轻社会遭受的痛楚。所以,我敢赌五毛钱,法院判决书下来,绝不会单纯让他一了百了,最多判个死缓,没準十年二十年就出来了。刘队,既然法律都知道手下留情,你為什么不仁慈一点?”我愣了愣,女人是感性的,当男人浑身散发出理性的光辉时,就像磁石正负极相吸,我情不自禁被他吸引。高焰讲起大道理来,简直帅得人神共愤!
刘队也愣了愣,可能没想到高焰一番话能把他说懵b。
想了想,继续瞪著高焰:“我要是对他仁慈,就是对社会残忍!谁能保证他没有攻击性!”
“我。”高焰墨眉轻挑,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刘队看了他半晌,突然冷嗤:“高上校……根据林青笔录,他持枪朝你动手,所以他老婆才会躺在医院,他差点威胁到你的生命,你还要力保他?”
高焰嘴角勾起,一派淡然:“我保他,是為了让他正视自己对家人造成的痛苦,好激励他早点从牢里出来。”他饶有深意覷了我一眼,“我家宝贝比较心软,我可不想她照顾那娘俩一辈子。”
刘队神色几缕尷尬,他骤然反应过来:“我们刚不是聊你自己么?话题突然转到这儿,你是故意想避重就轻吧?”
高焰笑得坦然:“你爱怎么想无所谓,我还是那个要求,等林青他老婆醒了,让他过去见他们一麵,过程我来担保。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处置我,法院那边自有判定。”
刘队还在犹豫。
苏辕敲门进来,刘队眼神一凛:“别想替你朋友开脱。”
“没有。”苏辕朝我简单打了个招呼,附到高焰耳朵旁说了几句。
高焰拧眉:“不用了,就交给刘队处理吧。我相信他自己有所判断。”
说完,他低头瞅了眼腕表,站起身:“走吧,去吃饭?”
苏辕无奈,点点头。
跟刘队告辞后,出了丨警丨察局,我好奇问苏辕跟高焰说了什么。他嘴角一撇,颇為嫌弃看了高焰一眼:“我打算让局长出麵,把这个案子移交给其餘通情达理的人,他还傲娇!那刘队有什么判断力啊?他就是茅坑里的石头,顽固不化!”
“咳,苏辕,你别狗眼看人低啊。刘队他是秉公办案,不像你,事情还没捋明白,就张罗著帮我走后门。”
听高焰边开车边吐槽他,苏辕立马吹胡子瞪眼:“喂,老子这么讲义气,到你嘴里,反而是我不够光明磊落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在旁边扑哧一笑。苏辕到底是被气急了,他可是高焰的小迷弟啊,平素,谁要是敢说高焰一句坏话,他恨不得两肋插刀,今天居然破天荒开始怒骂高焰,有出息!
正想著,他返头瞪我:“你也半斤八两,阿焰胡闹,你在旁边不知道拦著点么?”
“……”我咽了咽口水,“我招谁惹谁了?他说话一套一套的,等我捋顺,他都已经跟人刘队谈条件了。我还著急呢,照这么下去,八成要蹲牢房!”
高焰从后视镜里覷了我一眼,轻笑:“放心,他没资格判我罪,法院那边会有裁决。”
我仿佛明白了什么:“你火急火燎跑过来,就是想為林青做个担保?”
“嗯。”
苏辕在旁竖起了大拇指,嘲讽:“阿焰,你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不敢当,我是在為自己考虑。解决一个人的死活很容易,但负担一家人的生活,很难。何好需要更大的平台,好莱坞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碰巧硅穀也在california,过两年我打算把公司开到那边去。现在慕嫣带著孩子,我跟何好虽然可以包管一切,但毕竟精力有限。林青早点出来,他们一家三口团聚,我们可以早点鬆口气。”
我跟苏辕麵麵相覷,算是懂得了他的精心安排。
吃饱喝足回到家,一时清闲下来,都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最近太忙,导致我手机癮都没那么严重了,枕著高焰的大腿看电视,新闻联播早过了点,他打算调回放,无意中点开当地的新闻,里麵正播放著法院宣布柳惊涛事件的处理结果。
高焰想换台,被我止住。
“法院发通知书了?”因林青之事,我甚至都忘了这茬。
高焰似乎见瞒不过了,他点点头:“嗯,死缓。”
我知道这个词的含义。以前冯笑笑背法律时,就经常听她讲,死缓虽然带著一个“死”字,但有很大的操作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