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我眼神一凛,覷向韩振,“他回来了?”
“不知道。”韩振摇头,沉吟,“爵爷半个月前跟经济罪专案组商量过,让律师先假意撤销对林青的控诉,诱导他回国。现在慕嫣生了孩子,他见子心切,近段时间,应该会回来。”
“他在国外,怎么清楚慕嫣的情况?”我疑惑问。
“国内一直有人在跟他做内应,但爵爷没说是谁。”韩振饶有深意覷了我一眼。
他这种怀疑的目光,令我格外不舒服。
我抬手一扬:“你别看我,之前林青确实跟我谈过一回交易,让我保住慕嫣跟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母子平安,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我还急著找他讨人情债呢!”
韩振一瞬不瞬盯著我又看了几秒,大抵是想通过我的表情判断真假。
我行得正坐得直,无所谓耸耸肩膀,坐回到等候区。
不一会儿,负责调查的警员过来通知最新情况。
“这位周心女士,去年一月份已经出国,没有她的入境记录,跟国内这边的联係频次也十分有限,暂时还没发现她跟风驰内部人员有直接的关联。”
“朱光明,他携款外逃,涉嫌经济犯罪,我们专案组半月前跟国际刑警有过联係,他现在已经逃往澳大利亚,风驰跟警方合作,已经安排人前往协助抓捕,按照惯有的经验来看,犯罪嫌疑人為了掩盖行踪,一般会尽量避免与熟人联係。”
韩振听言,径直锁定他提及的最大可疑人选:“林青,应该就是他了!他在外潜逃大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肯定要找爵爷麻烦!”
我不置可否,恰逢此时,我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我疑惑著接电话,那端传来久违的笑声。
“何好,你如愿以偿离了婚,是不是开心死了?我还想著帮你一把救你出坑呢!现在隻能恭喜你了!”
林青,果然是他!
“你先别讲话,我现在不方便。”说完,我避过韩振跟沉小冉,走出警局,找到一个稍显僻静的地方,同时摁下了手机录音键。
我径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
他避重就轻,岔开话题:“你帮我保住了嫣儿和孩子,作為报酬,替冯笑笑翻供的证据已经在快递的路上了。”
“多久能收到?”我丝毫不含糊。
“同城,一天。”
“你回来了?”我心里清楚他就是绑架慕爵的人,但為了套到更有用的信息,我故作诧异。
我们这些人当中,林青最奸诈,他很是机警没有被我带节奏,而是牢牢将主动权都掌握在手里。
他避开我的问题,说:“作為老搭档,现在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都禁不住想要冷笑,他是曾经差点害死我的凶手,却一次一次让我心甘情愿跟他合作。他懂得把握立场,想想都觉得以前跟这么一个人当过短暂的“朋友”,难免有点毛骨悚然。
我润了润喉:“什么忙?”
“我想带嫣儿跟孩子出国生活……”
我一愣。
“以前,我觉得那些普通家庭每天浑浑噩噩过日子,很傻,最近我经常看到一些三口之家或者四口之家,他们一起逛街、吃饭、散步,都特别羡慕。慢慢发现,平凡一生才是福气,站在越高的地方摔下来,反而越疼。”
不知為何,听了他的话,我感觉有些压抑,抬起头,恰好看见从警局走出去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爸爸妈妈搂著孩子又是亲又是抱,喜极而泣。大概是这个孩子走丢了,爸妈过来认领。
我缓缓开口:“你儿子名字叫‘平生’,应了你跟慕嫣的愿望,平凡一生。”
那端,林青好半晌没有说话,隐隐约约听到轻微抽咽的声音。
凡是大奸大恶之人,心底应该都有一片隐藏的柔软,是爱人,是亲人,或许是逝去的记忆。
讲道理,如果不是熟知林青善用人心,我可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可现在慕爵在他手里,按照他阴毒的性子,慕爵之前害他在外漂泊大半年不能跟亲人相见,没準会不顾情谊动手。
我必须权衡利弊,救慕爵於水火。
“林青,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回来了?”
那端屏息了口气,反问我:“这很重要么?”
“我前两天听韩哥说,慕爵已经撤诉,你完全可以回来跟慕嫣还有孩子团聚啊!”我睁眼说瞎话。
他发出一声冷嗤:“你以為我傻么?慕爵他不可能放过我!撤诉不过是為了引君入瓮!”
我心说林青太懂套路,所以,我越发确信他绑架慕爵的目的,是為了先发製人!解决了慕爵之后,再利用我,带著慕嫣跟孩子远走高飞。
我怎么会让他得逞!
“说吧,我可以做些什么?”
林青诧异:“你这是愿意帮我了?”
“说实话,我不想帮你!”我冷冷一笑,叹息,“但看在孩子麵子上,我不想他从小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何好,你还是那么有善心。”
嗬,善心,所以你才觉得我好利用!
“赶紧说正事!我还等著回去开会呢!”我撒谎不打草稿。
他一听我催促,也不再磨嚕梦掖芥谈⒆咏裢硎愕皆贫蟮赂劭诘人d┝嘶怪龈牢仪虿荒芨鹑颂峒按耸隆�
港口……我心思一凛,不是坐飞机出国,是坐船?
掛断电话,我火速走进警局,找到负责案件的队长说明情况。
云东麦德港口,出口运输枢纽,连绵好几里,全是一排排的集装箱。
沉小冉坚持要跟著我来,她开著保时捷驶入约定好的地点,专案组不仅在附近埋伏好,还特意安排了两位便衣丨警丨察坐在后座随机应变,我坐在副驾驶跟林青联係。
此时,港口灯火通明,入海口数不清的货轮早已停泊靠岸,隻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身穿黄色警示服的安全员在附近游走。
我开门下车,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看到两个黑衣男子出现在夜幕中。
我定睛一瞧,大概就是他们了吧?
他们走过来问我林太太跟孩子,我瞅了眼后座:“在里麵,你们请她下来吧,我手不方便。”
两人互相对了个眼色,确实看到我右手还吊掛著,接近保时捷后门。
骤变突生。
丨警丨察凌厉出击,黑衣男子双双被打趴在地,两手被銬在身后。
“这是犯罪嫌疑人吗?”丨警丨察问我。
我摇摇头:“不是。很显然他们也是对方用来打头阵的。”
“你们做什么!我们是龙套演员!”黑衣男子辩解。
“带回局里审问!”
不多时,我们车后跟著驶入一辆警车。
沉小冉熄了火,走到我身侧,斜睥了我一眼:“难得看你聪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