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我这心头爱,轻啟唇齿,说:“何好,你的爱,太沉重了,饶是我高焰百般能為,同样受不起……所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么?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至於慕爵,他喜欢你已经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我自愧不如。相信我,他会好好待你的,你不要担心……”
“高焰!”我听他要与我一刀两断还要将我推给慕爵,眼泪霎时滑落,我死死盯住他,抖著牙齿,问,“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比真金还真。”高焰没有一丝犹豫。
我抱住了脑袋,仍旧不够死心:“你曾说,放弃过我一次,不会再放弃第二次,你都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绝不会丢下我!都不作数了吗?”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高焰的死穴,他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悲痛。
我知道,他还是无法做到铁石心肠。
我心里隐隐怀著一丝渺小的希望,想听他点头说一句“何好,这些都作数,我们重新开始”。
但那不过是我的臆想。
骨感的现实,再次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高焰深吸一口气,尤為无奈:“抱歉,我过去太自傲了,以為隻要我足够爱你,你必定会回心转意。可是,我对你的爱,反倒成了你跟慕爵伤我的武器……收手吧,何好,你一次一次推开我,不就是想得到报复的快感吗?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再跟慕爵继续耍我了吧?”
我一听,他言辞当中将我跟慕爵捆绑在一起,儼然是跟沉小冉一般误会了我。再加上以前我三番四次因為慕爵吵著离开他,再大的信任隻怕也消磨殆尽了。
思及此,我分外绝望得嘶吼出声:“我没有!没有!”
因著心里的委屈,伸手再次缠住高焰的窄腰,他眉心一拧,显然耐心不足,抬手,将我轻推了出去。
我因这几日喝酒喝到全身无力,走路还得拄登山杖,他所用的力气最多使我后退半步,可此时,却有著四两拨千斤的效用。
我摔倒在地,跌了一身泥泞。双眼也溅进了泥沙,抬手止不住去抹眼前,然而越抹越模糊,越抹越酸涩。我看不见高焰,怕他借机离开,一时间急得放声啜泣:“高焰……别丢下我……高焰,你在哪……”
凭著一丁点方向感,也不顾满地的泥水,趴在地上去摸他的鞋子。
最终,我摸到了他的小腿根。欣喜抱住的刹那,悉悉索索当中,不知他在做什么,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不一会儿,隻感觉到修长冰凉的指尖,落在我的脸颊上。
熟悉的触感,轻轻的,柔柔的,為我抹去眼泪和泥巴。
我想,他还是爱我的,他还是舍不得我的,他心疼我!
可惜,他说话的语气,却带著一丝嘲讽。
“以前隻知你哭戏厉害,却不知你卖惨也很在行。下回金熊奖,我跟主办方提提,凭借你的演技,肯定能获奖。”
心,撕裂。高焰半点都不信我……
泥水一丁点抹去,我睁开了眼睛。高焰手上和袖口已经脏了。
恰逢此时,一辆宾利向法云安縵大门驶来,昏暗的天气,车灯映照在我脸上,我下意识抬手遮了遮。
隻见车里的人都来不及熄火,径直打开车门,朝我奔来。
我一瞧背著光的熟悉身影,认出了慕爵!
他来了,我整个人吓得无法动弹。
不!他抓我回去,是要跟他结婚的,我不要回去!
我刷得看向高焰,想向他求救,他盯著慕爵瞅了一眼,无光的黑眸中毫无情绪,他扶著膝盖起身,任由我继续坐在地上,迈步要走。
我反身抱住他的小腿,死活不让他走。
“高焰,别、别离开我。求你……”
他试图动了动腿,没挪动。
慕爵见我如此狼狈不堪还哀求起了高焰,神色一凛,抡起拳头就给了高焰一拳,质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高总!”阿芬也顾不得撑伞,慌忙扶住了高焰。
对方稳住身形,碰了碰速度肿起的嘴角,垂眸覷了眼我,又瞅了眼慕爵,神色有愤怒,但很快,他就恢复成了冷冰冰的模样。
而慕爵从地上将我打横抱起,我止不住挣扎,双手无规则拍打他的胸口,命令他放开,慕爵冷沉著一张脸,贴著我的脸哄我。
“回家再闹,乖。”
虽是宠溺的语气,却令我背脊生寒。
这个男人,我害怕……高焰,救我……
岂不知高焰冷笑了两声:“你们这对夫妻还真有意思,一个跑来撒谎,一个跑来发疯,绝配,绝配……”
夫妻……这个词深深刺痛了我!
慕爵自然不想落入下风,他唇角一勾:“高总谬讚,下星期一婚宴,还请赏脸。”
我睁大了眼睛!慕爵,你居然还有心办酒宴?还要请高焰参加?你是想让他难受吗?
我担忧看向高焰,却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他捋了捋脏了的袖口,像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平淡回绝:“那天我没空,礼物跟红包我会让人如期送到,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好一个白头偕老……
回云东的车上,我靠著窗户,全程不搭理慕爵。他伸手想过来搂我,我便挣扎开,继续挪得远远的。
他找我说话,我更是一声不吭,反复几次,他大抵也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垂眸苦笑了声,兀自安静在一端,不再勉强。
等回到慕家时,天色已晚,现实的残酷,令我身心疲惫,我径直走入一间客房,砰得锁上门,不许任何人进来,行尸走肉般,被子都未盖,就穿著今天那湿漉漉的衣服,硬生生捂了一晚,倒头就睡。
等寒意袭来时,我已经烧得不省人事。脑子里牵扯出白日里的画麵,梦里我跪著求了高焰一遍又一遍,他都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无动於衷。不由得撕心裂肺,想拿把刀子在自己心头捅上一记,一了百了。
正当我在漫无止境的悲痛里哭得不能自已时,“高焰”来了。他大抵看我病得可怜,不但亲力亲為照顾我,还对我百依百顺。
我躲进他怀里,让他原谅我,他将我视若珍宝搂得更紧。
我说我想喝水,他便亲吻我的嘴唇,一小口一小口渡过来。
我双手下意识缠住他的脖子,肆意回应,不停叫著他的名字。
他脱掉我的衣服,与我滚做一处。我开心坏了,贴著他的胸膛像往常一样哼唧著撒娇。
以前,我隻要这样稍稍点火,他肯定忍受不住要给我好看。此番,他好像压抑了很久,全身比我还烫,抵开我虚软的两条腿,想缓缓进入……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待我意犹未尽,彻底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
期间浑浑噩噩,梦跟现实不停交替,然而肌肤传来的痛感却真实的不像做梦。
那一刻,我下意识以為高焰就在身边,我赶紧揉开朦朧的眸子坐起来,映入眼帘的,却是慕爵那张乌云笼罩的俊脸!
他眉头紧拧,分外担忧得盯著我,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脑海里顿时闪过一组零零碎碎的画麵。
怎么会是他?
我大惊失色,一把将他推开!
“不,不可能!我没有背叛高焰,没有!”我双眼呆滞,蜷缩起身子,将脑袋埋入被中,绝望和悲痛吞噬著我。刚离开高焰,我就失守,我该怎么办?他一定不会原谅我了吧?我跟他算是彻彻底底没戏了吧?
慕爵抱住我,叹气:“阿好,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