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於此,我收敛起嘴角,将慕爵放在我脸上的手拿下来,忍不住问他:“他们什么时候办结婚酒?”
慕爵一愣,眼神掠过一丝慌张:“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以為他害怕我会威风赫赫跑去抢亲,急忙打消他的疑虑:“你放心吧,我隻是想去看看他……”
即便他不能给我一个完美的婚礼,但那是我从大学时期就期待触碰的梦,哪怕梦里的那个女人已经换成了别人,我也仍旧想要看他穿著白色西装站在眾人麵前瀟洒的样子。
“隻是单纯看看么?”慕爵很是怀疑,旋即不等我回应,他继续道,“不过,我听说他们的婚礼要在佛罗伦萨举行,你也知道涛爷,虽然他撤回了那两个部属,但也警告我,别让你靠近高焰跟柳雪菲,不然……”
我懂慕爵未说完的意思。
不就是锁到地下室不给吃不给喝么?不就是扔进沙漠么?不就是放逐孤岛么?
若真是如此……
“慕爵,现在我没有谁能帮我,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关係上,答应我两件事。”我郑重起来,眉眼灼灼。
虽说我跟慕爵有过争吵,但我始终相信,他并不会加害於我。
慕爵猜测道:“想让我带你去看他们的婚礼?”
“嗯,这是其中一件。”我点头,掰著手指很是镇定道,“其实柳惊涛要我的命,我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所以,如果我控製不住接近高焰被柳惊涛发现,我突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能不能帮我欺骗大家,就说我為了疗伤,出国旅游去了?”
思及此,我又想起那回我躺在医院病床上,高焰摸著我的脑袋,说当他看著我进了手术室好几个小时没出来时,他趁机连遗书都写好了。
他还说,我是他的命,如果我没命,他断不会苟活。也可能他是故意為了哄我开心,但是,万一呢?
万一我真有意外,我那么爱他,又怎么忍心他因為我的关係,过得不好?
我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揪住慕爵的衣领,带著十二分的心思,嘱托:“尤其是高焰……就告诉他,没有谁离不开谁,就算没有他,我也过得很好很好。”
我又想到,他跟慕爵两人水火不容,断然会觉得慕爵的话是欺骗他,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丝想法。
“我刚出去逛了一圈,这海岛风景还不错,等会儿你帮我留几张影,过一阵再去环球旅行一趟,多拍一些有信服力的照片,他看到之后,必定深信不疑,也就不会再担心我了……”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办法真是天上地下最妥善的方式,正如陆熙说的,就算两人不能在一起,也要保持精神独立,我不能让高焰觉得我一旦没了他就一蹶不振,他心里会跟著难受,我何好怎么能拖一个男人的后腿呢?我已经在“不能為高家怀孩子”这层因由上,拖过他一回了。
之前我懟柳惊涛,说他明明不能凑成一对的,还硬生生凑到一起!此番转念一想,高焰与柳雪菲在一块,从现实层麵来说,门当户对,未来可期,其实比我还要合适,不是么?
我之前没能盘算明白,不过是仗著柳惊涛在华夏大地上不敢轻易朝我动手,如今我算是了解了他所谓的手段,这才认準是自己太过天真。
我是谁?我不过是一介螻蚁,连高焰跟慕爵都搞不定的事情,我又从哪里搬出自己的势力,与他对抗?
不要觉得我為什么会突然释然,如果你也嚐试过在绝望中茹毛饮血的生活,你也会想通的。隻是有些内容太血腥,我不想提及罢了。
既然想通了,也就释然了,妥协了……
慕爵听了我的话,眼前细长的眸子一凛,神情骤然严肃起来。
他扳住我的双肩,质问我:“阿好,你这是交代遗言么?”
遗言?差不多吧。
高焰现在是已婚男了,而柳雪菲是个好姑娘,她现在已经成為她爸爸遵循军令下的牺牲品,我知道自己再跟高焰过於纠缠,对她而言,不公平,但我清楚自己这尿性,等见了高焰,铁定会不顾一切黏过去的。
如果像过去那样随便成為他的小三小四小五,这样的情况下,柳惊涛肯定又要治我一回。等那时,我有没有命,就是另外一说了……
我朝慕爵笑了笑,解释道:“先把最坏的情况考虑好,等发生的时候,也就不会手忙脚乱。”
慕爵神色冷沉,隐隐有了一丝怒意:“你所谓最坏的情况,都是在為他考虑,你就没有一丁点……一丁点考虑我?”
我诧异了一瞬,他?慕爵?
我撇开眼睛,看向窗外,微笑:“你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你有韩振,还有小冉,有他们在,你会过得……”
不等我说完,肆乱的吻带著强烈的怒火凶狠落下,咬得我嘴角泛起血腥。
我大惊失色,刹那间,压抑的眼泪不听使唤跑出眼眶,嗓子眼里是悲痛欲绝的哀求。
“慕爵你干什么!求你!不要!”
然而,我的哭泣听在他耳朵里,仿佛是添了一把火。
“何好。”他难得对我指名道姓,此番他目眥尽裂盯著我的眼睛,胸膛更是激动得起伏不平,他声色低哑,夹杂著汹涌的怒火在我耳畔道,“你以為隻有高焰将你视若本命吗?你可知道,我同样如此?对,曾经我一直以朋友、大哥的身份接近你,但是,你就没有想过,单凭简单的朋友关係,我又怎会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救你!我是一个男人,爱你的男人,我无时无刻不想得到你拥有你,可你心里除了高焰,没有半分位置留给了我!”
他兀自撕落我的衣服扔在地上,而身前全是他留下的印子,生生的疼。
待慕爵抵住我,打算猛冲的那一瞬间,我拚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极轻的声音异常绝望,说:“慕爵,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他肩膀颤了一下,细长的眼睛当中那丝火热如潮水般急速褪去。
他停了,从我身上下来,分外颓丧,坐到一侧,朝后仰倒,抬头闭上眼睛,猛喘气。
我慌忙锁好裤子,捡起跌落的衣服将自己裹住,逃出了书房。
进了卧室,我急忙找衣服要洗澡。打开花洒的手,还在持续颤抖,或者说,我整个人都在抖。
平时温度适宜的水,这时浇在我身上,就好像针扎一般,滑过我的皮肤。那些被慕爵摸过吻过的地方,都难受得我想用锋利的刀子削去。
以后,我该怎么麵对他?
他是我的朋友啊,或者说得更亲近些,他就是我的亲人。
当初韩振就跟我讲过,既是回到云东复仇,就应该為了慕爵不要对高焰动心,然而我一直装傻,觉得自己身上有责任要照顾慕爵一辈子,也未曾想过,我会跟他发展出任何男女之情。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住双膝,水流一直从头顶冲下来,企图让自己脑子里的乱麻能捋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