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崩溃,不会,绝对不会,他说过放弃过我一次,不会再放弃第二次。他一向说话算数,又怎会负我?
所以,他肯定如我一般,在最艰难的时刻,还坚守著要在一起的信念!
“何好……”慕爵约莫见我表情复杂,心有不忍,他在我耳畔柔声劝道,“先养好你自己身体,其他人你就不要管了。高焰他是成年人,他懂得该怎么做。如果他真的爱你……”
慕爵欲言又止,将那未说完的半句藏入心底。
我当时装傻,强迫自己不要细想最终的结果。
尽管我内心深处很清楚,高焰為了我,什么委屈都可以背负,但我没法接受他即将远离我的事实。
我突然好羡慕当初慕爵因救我陷入终日不醒的生活,如果我不听我不看,我关闭五感,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装聋作哑,躺在这里,不理外麵发生的一切了?
我醒来后的当天,意识清醒不少后,我发现守在我病房门口的还是那一胖一瘦的两位军官。
我於是猜想,柳惊涛并没有放弃让我妥协的心。
但也不由鬆了口气,这么说来,高焰那边还继续在坚持,没有放弃。
如此一来,我倒是觉得自己在那恐怖的地下室内,哪怕空虚寂寞,哪怕又冷又饿又渴,哪怕濒临绝望,也未曾有过一丝要放弃高焰的犹豫,是多么的值得。
我曾经同高焰讲过,这个年代,没有天灾,没有战乱,如果你足够爱一个人,会摒除一切阻碍跟他在一起。
我始终秉持著这样的信念。
我也不需要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但漫漫一生,六七十亿人当中,你能遇到生命中那个令你魂牵梦縈恨不得生死相许的人,如果你还不抓住,自己与那螻蚁的生活又有什么区别?
过了两天,我身体机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自行下床活动。
不过我的活动范围却从医院转移到了一个不知所在的山区别墅。
我猜想是医生给我打了麻丨醉丨针,所以我一丁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达的此处。
这里的空气有来自大海咸湿的味道,含氧量厚重得让人呼吸困难,湿润程度可以直接从墙壁上接水,而四周都是高大苍天的长青树,遮天蔽日,生长得颇為喜人。
所有一切都陌生得令我毫无归属感,而整个别墅里,除了我跟那两位欧裔麵孔的佣人,就隻剩那两个形影不离监视我的胖瘦军官。
我害怕外麵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是抗拒这样变相的囚禁。慕爵来过一回,安慰我说,再过几天,他会帮我把事情处理好。
事实上他并没有让我等太久,次日,那两位军官就不在别墅里了。
我抓住一个佣人,用英语问了问,她摇了摇头,一开口却是讲的莫名其妙的毛利语,彼此没法交流,她隻好做了一个飞的动作,还拿了一支笔给我画了架三片主旋翼歪歪扭扭的直升飞机。
我诧异不已,骤然想起此前我在医院时自己独自分析的情况。现在他们撤了,反过来就表示不用我妥协了,那肯定就是高焰做了决定……
我慌里慌张要找慕爵询问情况,佣人对我奇怪的行径淡淡瞅了眼,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我没办法,穿上玄关的鞋子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突然冲出了丛林。
耳畔骤然响起波涛汹涌的海浪声,一浪接过一浪,烈日高照,橙光色的光线打在我身上。我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待我适应强光,才发觉距离我两米的前方,是一座百丈悬崖。
而四周,除了我后方的大森林,就是眼前的浩瀚大海。
后来我花一个小时沿著海岸线走了一圈,方知晓隻怕是某片公海当中的孤岛,纬度接近热带区域,除了飞机能抵达这里,没有其他路径可以通往外界。
也就是说,我被关在一座任何政府都无权管辖的监狱!
难怪那两个佣人都没有过来追我,因為我根本无处可逃。
承认这个事实后,我隻能选择往回走。这个岛屿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没多久,我就走回了别墅。
敲门进屋,那佣人很是欢喜的指了指楼上,我眉头一拧,难不成是慕爵回来了?
心头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忙噠噠噠跑上阶梯推开书房门,隻见慕爵躺在转椅里,垂著脑袋一个劲捏眉心。
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摆著一个红色本子,显得异常扎眼。
我扫了一眼,结婚证三个字我还是认识的。
我心里一咯噔,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慕爵带我回云东!我要见到高焰,我真是受够了这种被囚禁的日子!
数数日历上显示的时间,自从我被关地下室,起码过去了半个月!
十五天,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我对外界一无所知。
慕爵听到我的脚步声,幽幽抬起头来,用一种悲戚眼神望向我:“阿好……我尽力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怔愣在原地,四肢僵直。
他朝前倾身,拿起桌上的那个红本结结实实展开,扔到我眼前,也不管它是不是掉在了地上。
溅起的细小灰尘,在光线里散开,而我看到上麵的照片时,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心里建起的信念一点一点崩塌,残破的渣滓簌簌下落。
高焰跟柳雪菲,两人幸福微笑,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可我看到这个结果时,為何一丁点怒意也没有?
高焰,还是再一次放弃了我……尽管他说话不算话,但是,我一点都不像上次那样恨他恨得死去活来,反而,我隻感到对现实无力挽回的悲哀。
我清楚,他必定是晓得我现在的困难处境,才跟柳惊涛妥协。
他曾对我说:“何好,我身為一个男人,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你是我高焰的女人,不管做什么,我也不能让你跟著我受委屈。”
你看,在他心里,我的命,向来都高於他自己。
良久,我才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他们……很登对。”
我的语气分外平静,也没有什么表情。
好像我早就知晓会是如此结果一般,不忧不喜,不哭不笑。此刻我才恍然大悟,一直给自己灌正能量不过是自欺欺人,大多时候,我们需要加油鼓劲,不过是因為内心深处没有足够的信心罢了。如果胜券在握,又何须加什么油,鼓什么劲?
“对不起……”慕爵向我道歉,旋即见我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神色又惊又忧,他慌张起身,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迫使我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你难过,就好好哭一场,我说过,你还有我……”
哭什么,為什么要哭?
我冷静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这是他的喜事,我不会哭。”我扬起脸蛋,笑起来,笑得花枝招展。高焰,我深知你為我做了那么多,如果我们注定陌路,大概我能為你做的,隻有祝福……
我在下套路,小宝贝们不要太桑心……来自十九爷的贴心抚慰
可能我的笑容足够难看吧,慕爵他拧紧眉心望著我,捧起我的脸颊,劝我:“别笑了,何好……你这样让我心里很难受。”
我料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演戏,所以连笑都没有渲染力,反倒让对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