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对他的事业没有半点的参与。后来陆熙说我这叫过於放飞自我,高焰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或者懒於得知,才造成今天这番无助的场麵。
如果平日里,我少花点时间看电视剧,陪高焰一起去应酬应酬,或许还能多认识他几个商业上的朋友。
宠坏了的家庭太太典型就是我这种。我懊恼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如此被动且没有战斗力的女人?又是什么时候,我逐渐產生了高焰能解决一切的心态?
他总在关键时刻搭救我,如今他有事,我隻配待在慕家躲避危险么?
不!何好,他现在有了困难,你要做的是挺身而出而不是当缩头乌龟!
想通后,我将手机收回包内,兀自振作精神,打开了书房门。
哪怕我不认识高焰手底下的人,偌大的haya在云东市区巍峨挺立,那么大个公司,难道我还找不到吗?
外麵的世界,才是获得信息的第一渠道。
然而,我刚出慕家门就受到了阻拦。
“让开!”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位黑衣保鏢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瞪著眼睛,企图用眼神杀退他们。
“何小姐,爵爷嘱咐过了,您不能出去。”态度还算恭敬,但这话,很明显是要将我软禁。
都什么年代了,还当是封建社会说禁足就禁足呢?
我神色冷厉:“爵爷人呢?我亲自问他!”
黑衣保鏢半弯著腰回答:“爵爷外出办事了。”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慕爵不在家里,现在这两个保鏢在这儿要拦我,真有那么容易么?
我立马回身,转到慕家厨房拎起菜刀就往门外走。吓得那些佣人尖声恐叫。
“姐姐我今天要是不闯出这里,我就不叫何好!”我边雄赳赳气昂昂為自己开道,边挥舞著手里的大菜刀冲到门口。
岂料,一直未曾出现的慕嫣,突然从门外挺著肚子往里走,身后还跟著两个帮忙拎各种名牌手提袋的同款网红脸小姐妹。她见我拿著一把刀,凶神恶煞不说,脸上还掛著猩红的血跡,她那绝色倾国的白莲花小脸骤然苍白,失声喊了句“杀人了”,白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还好身后跟著的那两位网红妹妹眼疾手快,扔了手提袋急忙将慕嫣抱住。其中一个保鏢趁我慌乱之际,夺走了我的菜刀。
慕家乱作一团,打急救电话的,喊家庭医生的,喧闹不止。
慕嫣一个大肚婆,如果在这时候出事,我铁定逃不了干係。到时候别说是救高焰,就是救冯笑笑也悬!
我也来不及抓紧时间逃走,隻能上前去查探慕嫣的情况。
看她的样子,大抵是吓昏过去的。
我推开那些瞎忙活的佣人,抬手掐在慕嫣那雪白的人中上。
网红妹妹大概看我方才还拿菜刀砍人,现在又神色肃穆给慕嫣“施法”,哆哆嗦嗦的不敢吭声。
我心说她们这些公主是有多柔弱,不就掐个人中么?至於屏著一口气都不敢呼吸么?
默默嘲讽一番,慕嫣醒了。
家庭医生拎著药箱过来,让人扶她进屋。
因害怕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著站在她卧室门外等候消息。
医生出来报备健康状态,除了血压有些高之外,并没有其餘大碍。
我听著鬆了口气,打算撤。
一转身,就看到慕爵款步朝楼上走来。
因今日他砸了我手机,还派保鏢拦我去路,我自然不想搭理他,他也一副眉头紧锁不想看我的样子,我正好乐得离开。
然而,擦身而过间,他还是拽住了我的手腕,还不等我挣扎,他沉声问我:“脸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砸手机的缘故!我心里吐槽了句,表麵上却冷战著,一声不吭。
麵对我的沉默,他冷笑了声。
旋即抬起另外那隻手,示意之前那两个守住我的保鏢过来,我微微一愣。
“送阿好回房休息。”慕爵下了命令,隻见他们像压犯人一般,轻车熟路扣住我的肩膀,就往某个房间走。
“放开我!慕爵!”我拚命挣扎。
对方仿若未闻,径直进了慕嫣的卧室问候情况,而这端,保鏢生拉硬拽,却将我带到了慕爵的房间。
之所以知道这是男主人的房里,是因為他的卧室燃有沉香。
这是他独一无二的习惯。
记忆骤然回溯到好多年前,我伤心欲绝之际,他為了收留我,给我在一家玩具厂旁租了套老房子,也就是出事的那套。
在那里,他陪我度过一段疗伤的日子。
他喜欢在房间里燃一支沉香,说有助於睡眠,喜欢在夜里赏星时讲野史给我听,喜欢从不知名的地方弄一堆黏土在门口盘一对陶瓷瓶罐,喜欢雕一些鸟兽虫鱼哄我开心。
他曾说:“未来总是充满背叛,前一秒是朋友,或许下一秒是敌人,但是,唯有历史不会改变。所以,我喜欢一切具有年代感的东西。”
他就像一个穿越岁月的富家公子哥,雅致而古朴,深邃而内敛。他从不会跟谁吹胡子瞪眼,轻声细语的,又礼貌又善解人意。
现在想起当初,我突然有些想念那时候的他了。
我不由思忖,到底是谁变了?
我独自呆在慕爵房里,门外是那两个保鏢,他们寸步不离守著我,一看我有要出门的念头,就伸手拦我。
我起码突围了七八回,都无济於事。
他们不累,我都累了。
我隻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那烂手机上头,阿芬的电话还是没有音信,至於苏辕那边,他既然讲了让我等消息,我自是需要给他百分百信任,不便三番四次打扰。
天色渐暗,慕家佣人送来四菜一汤和白米饭。
色泽鲜艳,可惜我没多大食欲,一口未动,也不知怎么就让慕爵晓得了,他麵无表情走进来,扫了眼落地窗前的圆桌,饭盒原封不动摆在上麵,食物因天气转凉在表麵结了一层油。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里,翘著二郎腿,一刻不停抽著烟,望著窗外发呆,而我身畔方圆两米的地方,都被我扔的烟蒂和抖的烟灰糟蹋得颇為狼狈,空气里难闻的烟雾混杂著沉香的味道,两相影响,已不复各自纯粹。
不多时,手里燃了一半的香烟,让慕爵一把夺去。
我掀眸瞥他,眼神不悲不怒,早已没了起初的抗拒挣扎。
硬碰硬是走不通的,我得想点别的方法。恰逢脑中灵光一闪,既然慕爵不会放我出去,那么……
正想著,慕爵已经熄灭了烟,叫来门外保鏢,打断了我的思绪:“去,让厨房重新开火,煮些薏米粥。”
瞧瞧,慕爵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以前心情不佳时,他就常常煮粥给我喝。什么味道都嚐遍了,唯独薏米我百嚐不厌。
我一见他仍旧关心我,自然没法绷著张老脸继续冷战。
高焰总说我吃硬不吃软,给我点儿甜头我反而变本加厉跟他做对,每回我惹恼了他,依著他那霸道的性子,少不得床上打一架再罢休。其实这毛病仅限对他有效,因為我就吃他那套。谁不喜欢自己男人强势一点?不然我哪有小鸟依人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的机会?
但对其餘人,不论男女老少,我还是吃软不吃硬的。
所以,慕爵他既然主动给我个台阶,我也就顺著台阶下来了。
“别忘了给我加蜂蜜。”我朝保鏢离开的身形喊了句,顺手想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岂料仅剩一根,我拿出来递给了慕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