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絮大抵也是如此,她吃了半碗饭,放下了筷子。
空气瞬间凝滞。
“姐,我该走了。”她挪开椅子,缓缓起身,清眸瞟了高焰一眼。而高焰神色一览无波,又给我夹了一片豆腐,我的碗里都快被堆满了。
我知道再这么下去,眼下四个人心里都会不好受。我跟著起身说要送何絮,陆熙主动请缨打断了我。
“我去送吧,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说完还抖了抖身子,嘟囔道,“真是虐狗啊!”
何絮跟陆熙一前一后走了,餐桌上徒留我跟高焰。
他坐在我旁边不动神色开吃,顺带问我今天有没有去眾和。
我摇了摇头,将自己去丨警丨察局做担保领人的事儿跟他一说,他不由嗤笑了一声:“难怪陆熙鼻青脸肿,你下手挺狠啊。”
我訕訕一笑,搔了下后脑勺:“这不是替我妹妹出气么?”
“那刚刚你為什么不替她出气?”高焰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挑起眉梢看我。
我一怔,没想明白,但很快反应过来。高焰的意思是他没有搭理何絮,何絮伤心了,按照我的意思,凡是欺负我妹妹的,我铁定要揍一顿,高焰自然在列,但是,两者情况又不太一样。
我抿了抿嘴巴,有些懊恼:“我知道把你们拉在一块儿吃饭很尷尬,但以后咱们怎么都是一家人,总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我又不能大方到把你拱手让人,所以,你冷漠以对,我没有立场责备你。其实我很為难的。”
高焰一脸十分理解我的模样,他给我递了张纸:“擦擦嘴巴。”旋即又摸著我的脑瓜补充道,“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我不喜欢,相信你自己也不喜欢。就算我是她姐夫,我也没有义务要同她打招呼。”
我咬著下唇,迟疑了一番,点了点头。
高焰站起来收拾碗筷,话题骤然转到明天的行程上麵,他问我有没有空,想带我去个地方。
我想起明天是周五,不由疑惑:“你不上班?”
“我想哪天上班就哪天上班。”他嘴角一勾,万分期待朝我看来,“去不去?”
我见他神秘兮兮的模样,难免心痒痒:“去哪啊?”
他朝我眨眼:“不能说的秘密。”
我一听这话尤為熟悉,脑海里闪过之前我带他去靖城山看蓝花楹的场景,心底一怔,高焰,他不会是要向我求婚吧?
一想到高焰即将向我求婚,我心里还是万分激动的。
站在衣帽间内,我一件又一件礼服穿了换,换了穿,直到高焰都打算出门了,我还在继续摆弄pose,他突然开门进来,我唬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了自己的胸。
他略显鄙视斜我一眼:“尺寸多大、手感如何我都知道了,有必要藏著掖著么?”
我顿时闷了一口老血,高焰你这老司机要不要一言不合就开车啊?
用眼神白完他,我背过身,打算换架子上的另外一家g家的高定长裙,高焰却从另外一排衣架里挑了一条纯白色的半鏤空及膝流苏短裙。
“这个吧。”扔给我后,又从鞋架上挑了双藕粉色平底鞋递给我。
我拿著短裙在镜子前比对一番,撇了撇嘴:“会不会太过学生了点?”
高焰要向我求婚啊!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说都要穿得隆重一些对吧?
岂料,高焰淡淡回了我一句:“今天我们走学院风。”顺势还拍了拍他的衣服,“你看,我穿得这么休闲朴素,你总不能穿个大裙摆四处晃荡吧?”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高焰今天脱掉了平日里的西装革履,就简简单单穿了件t恤,底下还穿著基本款的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不说,同时削弱了他本身气质所造成的冷意。
讲道理,高焰难得暖男一回。这要是走出去,还不得迷死半个云东市?
不过话说回来,他突然穿得这么“不正经”,反倒不像是要求婚的架势!我看电视里,男人要跟女人求婚,哪个不是正儿八经的穿皮鞋打领带梳大背头?哪个不是正儿八经上五星级酒店请吃饭单膝跪地献玫瑰花戴戒指?
难不成我第六感出错了?高焰所谓的不能说的秘密,隻是為了渲染一下神秘的气氛,调动一下我的口味?
我霎时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得,那就穿这条学生气的白裙,扮嫩,我可是信手捏来啊!
简单的化了个桃花妆,连假睫毛都没有戴,坐在化妆镜前,看著自己清新靚丽的外表,都口水猛咽不想挪走。
高焰看著我自恋到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拋媚眼,终於没法忍耐,抬手捏住我的后领子,一把将我那几乎要定在化妆椅子上的屁股给挪到了半空。
我哀嚎了两声,他特凶残的斜我一眼:“再墨跡就来一炮!”
我吓得背脊骨都直了,拽起掛在玄关的手提包就往外冲。
高焰双手插兜跟在后头,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
坐上他的悍马,他一路驶出东方丽苑,往高架桥上开,我起初也不晓得他要带我去哪,我眯了会儿觉,待我睁眼后,再看方向,已经进了大学城。
“这是去云大?”我还没有全醒,隻能凭借猜测哑著嗓子问他。
高焰点头“嗯”了声,旋即沿著学院路拐入云东大学的校园。
今天周五,不少学生都已经外出过周末,找地方停车还算比较方便。
熄完火,高焰径直就将手机关了机,扔在了车里。
我分外诧异:“你这是……”
“今天全身心陪你。”他轻描淡写,然后下车绕过车头给我开门。
我也学著他,将手机关机扔在了车里。
蹦下车,高焰二话不说牵起了我的手。
我又是一愣。
旁边有来来往往的学生,少不得受到一丝注视,我轻轻挣扎,但高焰今天颇為固执,大热天十指相扣冒著汗呢,他也不管,还似笑非笑在我耳畔调侃我:“你忸怩起来,简直比豆蔻少女欲拒还迎还欲拒还迎。你知不知道,身為狮子座的男人,自己女人越是反抗,他越具备征服欲?”我立马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快瞧瞧,高焰都学会用星座梗為自己找耍坏的理由了。
手牵手一直从校园东门附近往里麵走,暖秋的阳光从树叶间洒落,将林荫道剪成几片斑驳。
来来往往骑单车的小伙载著女孩从身畔掠过,飞扬的发丝勾起往日酸酸甜甜的回忆。
那时候高焰作為他们係的係草,男神级别的人物,又是学校声名斐然的学霸,隻要他出门,整个学校里有女朋友的男生都恨不得把自己女友栓在裤腰带上。
苏辕作為高焰室友,他曾经跟我说过,他大学时期最大的乐趣就是整理宿舍。那些暗恋倾慕高焰的女生送来的情书,全部被苏辕摞成一堆卖给了校外的废品商,送过来的礼物都成了他在跳蚤市场摆地摊的进货渠道。
当然,為此他没少被那些女生知道挨一两顿打,后来他学聪明了,凡是送礼物来的女生都会问一句哪个校区或哪个学校的。本校收到的礼物都去隔壁的隔壁学校卖,他校收到的礼物就在本校售出。
这么一来,既不用挨打了,还赚了一笔聚餐费。
此时,高焰指著球场打破了沉默:“要不要看我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