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知道他陆熙已经心虚了。正想著,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家门口。
等进屋了,我示意他将何絮放在次卧床上。
待他从房间出来,我抱著双臂朝他冷哼:“真没想到堂堂太子爷敢做不敢当!”
陆熙装作没听到,走到吧台倒水喝,结果一紧张,杯子都拿反了,水直接被他倒在地上。
我无奈白他一眼:“别忙活了。”
他认输般,背对著我长长叹了口气,忙凑到我身侧来又是捶肩膀又是按摩手臂,我一把将他的手耸开:“少献殷勤,我们好好嘮嘮嗑。”
旋即,我坐回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熙入座。
他打破沉默:“你是怎么看出来……”提及此,他欲言又止。
我冷嗤一声:“你看看现在,我妹妹才喝了两杯红酒,就醉得不省人事。昨晚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呢?”
陆熙被我揭穿,霎时就绷不住了,他红著脸解释:“你别急著责怪我,我那也是喝多了,自己喜欢的类型摆在旁边,我又是个正常男人,难免会忍耐不住……我很温柔的……真的,没见血……”
“滚,你这是怀疑我家丫头不是处?”我隻差没拎起拳头又揍他一顿,心说方才丨警丨察局打他一点儿都不冤枉,甚至告他强-奸也一点不冤枉。
“息怒息怒,别激动。”陆熙摆手,“她是不是,我肯定能感觉到……我说没见血的重点是,我一点儿也不粗暴,所以,我没让她痛。”
“……”我横了他一眼。
陆熙向来是个随心随性的人,讲起话来也口无遮拦,他跟我吐槽说:“某些小说啊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第一次上床见红的场景,那都是骗人的!除非太过粗暴,不然根本不会见血!当然,特殊例子除外。”
我思忖一番,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一想到他稀里糊涂就这么做了,我还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怎么著我也要替我妹妹伸张正义。
“陆熙,你有没有想过,她根本就不愿意呢?你现在就……”
陆熙在旁边叹了口气:“当时没来得及多想,等早上起来再想的时候已经迟了。其实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最主要还是以后。我既然说过我要负责,我肯定一言九鼎!就看她愿不愿意……”
“现在决定太早。”我打断他,“你们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昨天有什么,我想按照何絮的个性,也不会让你负责。现在这个社会,约p的多了去了。”
陆熙摇摇头,显然是不讚同我的看法。
他说:“现代社会的规矩在我这儿没用,我隻遵循自己的规则。我坚持第一次隻给自己认定的人,所以,要么单身,要么跟她在一起,没有第三选择,你懂我的意思么?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我很感谢她所经历的一切,才让我遇见她,但我要说,从我遇见她的那天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再靠近她一点点。你不要太操心了,何好,我知道怎么办的,如果我陆熙连一个女人的心都抢不过来,那以后也不必再抢了,单身也没什么不好……”
陆熙看得开,我自愧不如。
想著他都把话放这儿了,但看看何絮,唉……
我分外惆悵拍了拍陆熙的肩膀:“你先做好注孤生的準备吧。”
陆熙乖乖出门买菜打算做晚饭,何絮还睡在床上没有醒。
我在沙发上打了会儿盹,也不知过了多久,放在身侧的手机响铃吵醒了我。
我扫了眼屏幕,是高焰。
他问我在哪,我如实回答。
“今天下班比较早,回来吃晚饭。”
我刚準备说今晚陆熙跟何絮都在,想让他避避,岂料,我听到那端阿芬在催他开会,他匆匆忙忙说了句回家聊,旋即就将电话掛了。
我握著手机一阵发呆,想想还是算了。既然高焰要一块儿用餐那就一起来吧!反正陆熙跟何絮是尷尬,再多一个高焰,也就是多了几分尷尬而已,尷尬加尷尬,情况还能差到哪去?
既然都是一家人,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麵吧?
上菜后,我进屋叫何絮起床吃饭,她草草洗漱了一番,总算是清醒了几分。待她出现在餐厅,看到正在忙碌的陆熙,不由神色一凛,我注意到她垂著的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我忙干笑了两声,解围道:“陆熙自称手艺不错,想做菜给你嚐嚐。”心里却想,何絮不会一个情绪激动赌气要走吧?
思及此,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熙在摆碗筷,他见何絮站在原地没有要靠近的意思,又见我拧紧眉头一副没有把握的样子,他主动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用轻快的声音对何絮说:“来,坐下嚐嚐,很好吃哦。”
何絮似乎还在犹豫,恰时她肚子咕嚕嚕的响,神色掠过一丝窘迫。
我知她是饿了,立马上前推著她的肩膀入座。
“赶紧吃饭吧!再晾在那儿黄花菜就凉了。”
陆熙听我这般一说,拢手笑了一阵,何絮一头雾水,不懂我跟陆熙之间的梗,於是,我眉飞色舞讲起了那回恰好炒了个黄花菜的事儿。期间不小心提及高焰,捕捉到何絮眉毛轻微蹙了一下,我迅速闭了嘴。
气氛骤然尷尬了两秒,陆熙看著我,我看著陆熙,两人麵麵相覷,想找个话题重新带过去,就在这时,玄关那端传来关门的声音,我登时紧张得如坐针毡。
為了避免何絮突然看到高焰心情难受,我特地装作若无其事,提醒陆熙:“高焰回来了,你再去拿副碗筷。”
陆熙先是微愣,见我朝他挤眉弄眼,他这才手忙脚乱起身去厨房準备。
何絮脸色已经有了些许变化,悬空的手连筷子也有些握不住,我眼疾手快,轻轻抓住她的手腕,促使她靠在桌畔,旋即给她夹了两片从靖城带回来的腊肉。
“不用管他,你吃你的。”我笑著安慰何絮。
她木訥点头,低垂著脑袋,自顾自用餐。
不多时,高焰出现在餐厅,他覷到四方桌上,其中三方已经有了主人,他神情微诧,但语气平静:“有客人在呢。”
说著,坐到我左边的位置,正对著何絮。原本就有些古怪的气氛,随著高焰的到来,逐渐感受到了一丝冷冰冰的高强度压力。
陆熙将盛好的饭碗递给高焰,还随口调侃了两句,其实他已从我这儿明白何絮心里装著一个不可能的男人,还要装得毫不知情的模样,调节现场尷尬的气氛。岂料,何絮吃自己的饭,高焰非但不搭他的茬还要对我嘘寒问暖,一时间,我都想将自己分做三瓣,一瓣关心何絮的情绪,一瓣回答高焰,一瓣用来附和陆熙。
但我能分成三瓣么?当然是不可能!旋即,场麵越发压抑,隻等一点儿火星点著矛盾,彻底爆发。
这点儿火星来源於高焰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及他将何絮当成透明人一般的极度冷漠。
两者之间鲜明的对比,反倒令我这个中间人像是被绳索捆住,浑身有百万隻蚂蚁在爬。我心里蚀骨般的难受,却定在椅子上,分毫都没法动弹,嘴巴微张,又什么都说不下去,饭菜味同嚼蜡,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