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马来了脾气:“陆熙,你刚还死不承认自己有错,不就是不想负责任么?现在又在这儿颐指气使,是想做什么?”
“谁特么不想负责任了!”他骤然撕扯嗓子吼我,约莫用大了力气,扯得他脸颊肌肉一阵阵疼,他嘶了口凉气,一本正经劝我,“何好,你能听我好好解释么?”
“有屁快放。”我烦闷极了,透过后视镜瞪他。
他舔舔唇角,清清嗓子,方开口:“她告我强-奸,你想想,如果我背了这种罪名,肯定要坐牢啊!一坐牢,谁还来对她负责?”
我拧紧眉头,警告陆熙:“你最好别忽悠我!她可是我妹妹,你欺负了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陆熙诧异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窝在车座里低垂脑袋的何絮:“你们真是、真是……”
“对!如假包换有血缘关係的姐妹!听懂了么?”我故意拔高音量,好让陆熙心里对昨晚做过的事有所重视,别真当个渣男,上完床绝口不认拍拍屁股就走。我非常非常痛恨没有责任心的男人!
岂料,陆熙一听我如此说,顿时心花怒放:“啊!你妹妹啊!这更好了!我说怎么看她就特别……”
他故意拖长了音,故作神秘。
偏偏我又听不得半句话,懊恼接话:“特别什么?”
“我特别喜欢。”他笑容灿烂,非但一点也不害羞了,反倒像平时那样随性。
而坐在副驾驶里的何絮,她的头却越压越低,两侧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脸颊,看不清她的表情。“何好,昨晚的事儿,我愿意承担。既然跟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尷尬咳了咳,续道,“哪怕让我今天跟她扯证,我也可以。”
“真的?”我半是狐疑回转头看向陆熙。
他猛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陆熙既然认定了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警局跟她吵架的话我可是全都听到了。”我必须百分百确信他的心意跟决心。
陆熙撇了撇嘴:“噯,我刚不是说过了么,我隻是不想因為强-奸罪坐牢!再说了,她很吃亏吗?我也是第一次啊!站在男女平等的角度,我们谁也不欠谁,不是么?”
我算是败下阵来,沉吟:“你这理由有几分道理。”
陆熙听后整个人像是迸放的火花:“那、那你这意思,是愿意将你妹妹交给我了,对吗?”
我覷了眼何絮,她一声不吭的。我登时有些心疼她了。
之前接触的那几次,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像隻刺蝟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眼神里满是狡黠,脑子里全是歪点子,其实说到底,在这种大事麵前,她仍旧少不得乱了阵脚。
怎么说都是第一次,想当年我不也这样么?还记得多少年前,跟高焰睡一张床,害羞得窝在床角就是不肯躺下。害怕得连脚趾都蜷缩在一起,最后还是高焰给我喝了点儿酒,才算借了我一点越矩的胆子。
从回忆当中敛过神,我朝陆熙摇了摇头。
他瞬间变脸:“你不答应?”
“不是。”我认真回他,“陆熙,何絮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我虽然是她姐姐,但并不能為她做任何决定。所以,你更应该问她愿不愿意把自己交给你,懂了么?”
陆熙垂眸思忖了几秒,旋即打了个响指:“懂!”说著,他就挪到后座中间,朝前端伸头,问何絮愿不愿意。
何絮嘴巴动了两下,我想起她心里还装著高焰,八成要拒绝陆熙。
一时间,我心头挺不是滋味。如果何絮看上的人是别的男人,我铁定帮她追过来,可是,偏偏那人是高焰,我说什么也不会随便给出去啊!
正当我左右两难时,何絮细弱的嗓音传进我耳膜:“姐……我们去买事后药好不好?”
“你刚叫我什么?”我仿佛以為自己听错!姐,她叫我姐!我喜不自胜,何絮终於肯认我这个姐姐了!可是,想起她昨晚经历的事儿,我心里又有些苦涩,忙收回不合时宜的笑容,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好,我们去买……”
陆熙又炸了:“不行!那玩意伤身体!我陆熙怎么可以让自己女人……”
“你闭嘴好不好?”何絮终於爆发了,她扬起憔悴的脸蛋,眼睛里还有细泪,“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又不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陆熙一时哑口无言,身子僵在那儿,脑袋还伸在我跟何絮之间。
气氛一时凝滞,我作為和事佬,一巴掌将陆熙的大饼脸推回去,默默开车,找附近的药店。
这一路,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将车停在路边,下车买完药回来,将毓婷药盒拿给何絮,顺便还将买到的跌倒损伤药扔给陆熙。
陆熙接过,透过后视镜,他神色颤了下:“给我的?”
“不然呢?”我瞪他一眼,旋即将拧开矿泉水递给何絮。
陆熙垂眸,嘟囔了句“算你还有点良心”,打开药膏凑过来对著后视镜涂抹发青的颧骨部位和嘴角。
我承认自己下手下得有些重,但若不给他点儿教训,又怎么让何絮出气?
嘴巴上虽说要男女平等,但私心里,我肯定要先护著自己妹妹!
瞥眼覷向何絮,她掰开药丸,入嘴,眉头轻皱了一下,我猜想一定有些微苦吧?心里也一定非常酸苦吧?
陆熙在身后一脸纠结,想阻止,但又没有理由阻止。
讲道理,知道陆熙看上的女孩居然是我堂妹,我就挺觉得不可思议的。这世界怎么这般小呢?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啊!就是不知他们之间是桃花债还是孽缘……
如果有时光机,我多想穿越到未来去看看我们彼此的结局,世界如此多变,最后的最后,大家都有没有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待何絮吃完药,已经临近中午,我提议上附近找地方吃火锅。何絮并没有拒绝,但眼珠瞟向陆熙时泄露出的担忧,我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陆熙,下车。”我毫不客气。
陆熙一愣:“不是去吃火锅么?”
“不带你,我跟何絮有事儿要说。”
陆熙不大高兴了:“你们怎么……不行,我要跟著一块去!”
“我说你这男人怎么墨跡成这样?”我狠狠瞪他一眼,抡起拳头威胁他,“如果你不下车,小心我……”
他佯装要躲,撇了撇嘴角,妥协道:“好好好,我走……”
说著,他打开车门,準备走,似是想到什么,他收敛一贯吊儿郎当的笑容,又将脑袋挤到我跟何絮座位中央,偏过头一本正经跟何絮低声道:“你别害怕,我一定会负责。”
说完,瀟洒离开。
车内,隻剩我跟何絮,我想讲两句安慰一下她,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立场分外尷尬,隻好找地方停车,好带她去用餐。
选了一家港式打边炉火锅,我带著何絮走进了门,要了一个两人卡座,以便有空间好好聊聊。
“想吃什么,尽管点。”我将菜单递给何絮。
她麵无表情扫了眼,又递还给我,抬起凄楚眼眸:“没特别想吃的,你帮我点吧。”
我有些无奈,杵著笔帽问她:“吃羊肉么?”
“随便。”
“五花肉呢?”
“随便。”
“要不要豆皮?还有土豆,生菜,香菇,怎么样?”
“好。”
基本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