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过去环著他的胳膊,洋洋得意:“对啊!这是靖城山,既然来了我们这儿,总要带你四处看看。考虑到你平时呆在办公室,云东又老是雾霾,所以挑了这么个美轮美奐的地儿……”
高焰拍了拍我的手背,微笑:“有心了。”
我看他麵色不是特别激动,忙敏感问他:“不好么?”
他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不急不缓:“开蓝花的乔木本来就很罕见,我很喜欢。”
听言,我这才放下心来。
所以,高焰,等著正式接招吧!
沿著蜿蜒的蓝色花楹山道一路向山上行走,蓝蓝紫紫的花儿满满掛在枝椏上,就像一团团紫色的云,随著夏风吹拂,花朵漫天飞舞,落了一地,如毯一般铺开,仿佛身置梦幻当中。
所以,不管抬头,亦或垂眸,仿佛天上地下全都是蓝色花海。
我挽著高焰的臂弯,拾级而上。
他开口问我:“这叫什么花?”
我不由向他科普:“这叫蓝花楹。听说还是南非的国花,以前我们靖城这儿出了个驻南非的外交官,所以就将这种花引进家乡,在靖城山上栽了近万株,然后在此获得更為旺盛的生命,变成了我们本地人的骄傲。每年夏、秋两季各开一次花,盛花期满树紫蓝色花朵,非常雅丽清秀,就像这样,漫山遍野,又因為开蓝花的乔木种类很罕见,所以蓝花楹也是一种难得的珍奇木本花卉哦。”
我仰望这片少有的花林,看著这蓝花楹优雅的色彩,奇曲婉转的枝干,不由感慨,问高焰:“你知道蓝花楹的花语是什么吗?”
“嗯哼?”高焰看向我。
“在绝望中等待爱情,很凄美,对吧。”我莞尔一笑,伸出手掌去接随风飘落的花瓣。
“这花语还真像我以前等你的日子……”高焰苦笑,我心里莫名一阵难过。
此时,他转过头一瞬不瞬盯住我。
我看他神情专注,回过神来,有些不大好意思,歪著头问他:“你為什么不赏花?”
他嘴角噙了一丝温柔的笑:“还是你比较好看。”
我心里甜滋滋的,试问,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夸奖呢?
高焰笑著揉乱我的发丝,旋即揽住我的肩膀,往前走。
我盯著我俩鞋子看,他疑惑道:“你盯著地上看什么呢?”
“我在欣赏我们相同的步调……”说完,我指了指我们的脚步,“你看,我出左脚,你也出左脚,这样走起路来,不是很有节奏感吗?”
他听言一笑,嗔骂了句“傻瓜”。
我反驳他:“我才不傻呢!其实我们现在走的路就像是我们的感情,如果步调一致,就不容易出现分歧,如果我走得快了,你就要追赶我,反过来,你走得快了,我会跟不上。所以,这就跟你之前说的彼此之间的观念应该相似,是一个意思啊。就像张爱玲在自己书里说过,於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於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轻轻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这让我想起我们两次相遇……我遇见你,没有早一步,没有迟一步,两人的默契刚刚好,所以这也是為何相处起来,我从没有觉得心累过的原因吧?”
高焰默默听了我讲这么一大段的话,兀自沉浸在思绪里,我以為他走神了,忙用手肘推了推他:“喂,你有在听么?”
高焰点头,脚步一顿,我跟著停住。
他走到我身前,伸手扣住我后脑勺,在我额头烙下一吻,我抬眼,他那深邃黑眸仿若有种魔力,直直摄住我的心,唇角扬起一丝俊逸的笑:“你都向我表白了,我怎么可能不竖起耳朵仔细听?何好……我想你已经理解了什么叫做气场一致。”我眯起眼睛笑起来,学著他的姿态,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对!气场一致!小妖精!”
他神色一凛,见我调戏了他,忙伸手要来捉我。
我急忙跳开,转过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来抓我!”
说完,拚了老命往树林里跑。高焰显然没料到我突然来这么一招,他在后麵摇头叹气嘱咐我慢点别摔了,但我仗著自己对这一片还算熟悉,於是径直往跟陆熙约定好的地方钻。
我气喘吁吁抵达山顶,陆熙已经等在那,他拧紧眉头语速极快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嗯,你躲到山那边去,等他站到我身旁,你就準备摁遥控。”我嘱咐完他,忙调整呼吸,捋顺裙裾,迎风站在山顶的一颗平整的石头上,等待高焰的来临。
不多时,隻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朝我越靠越近,我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一想立马就要製造最大的惊喜,我全身就如筛子般的抖。
因為太过紧张,我忍不住抱紧双臂,而远处晚霞染红了整片夜空,北极星闪闪发光,倒鉤般的月牙掛在西边。
此时已是傍晚,预想的时间刚刚好。
意料中的双手自身后抱住了我,他的脸颊蹭著我的耳发,灼重不均的呼吸响彻在耳畔,周身縈绕著他淡淡烟味夹杂著清新香水的气息。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他喘息著问我。
然而,话刚落音,眼前,骤然绽放一大片蓝色烟花。纵然天色未能全部暗下,但我之前跟陆熙商量,用了这种白天也能显现字母的款式,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日夜问题。
尤其在此等红霞漫天的景色里,再对比底下的蓝花楹,仿佛这些烟花就是将蓝花楹的花瓣冲到了天上,匯成了那句我要表达的话。
marryme!
我驀然抓紧了高焰放在我腹前的手,开口抖得不像是我的声音:“高焰……一直以来,我知道你都依著我,所以,不论我做了什么任性的事,你都无条件包容我。我清楚你时常害怕我会因各种原因离开你,我想,如果嫁给你,能给你最大的安全感,我愿意嫁给你。所以,娶我吧,高焰。你,愿意吗?”
高焰身体很明显一怔,一时间连同他握住我的那隻手,都变得冷而僵硬。
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骤然间有些慌了,高焰不会看不懂我在跟他求婚吧?
marryme,七个字母,他说什么也应该清楚啊!
我又鼓起勇气,重复问了一遍,嗓音在风中瑟瑟发抖,如断线的风箏:“高焰,你愿意娶我吗?”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没有立即说话。
我讨厌漫长的沉默,那代表不确定的心。
他突然叹了口气,轻轻说:“不愿意……”
我震愕住,大片大片的失望失落充斥了心脏。我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信心,可是高焰却拒绝了我的求婚。
但令我无法想通的是,為什么啊?我搜刮内心一千个一万个缘由,也没能说服自己。
高焰骤然拒绝了我的求婚,我心慌不已。
这还是节目刚开始,我还没有与他赏更多好美好美的烟花,还没有带他一同共进美味晚餐,还没有拿出我精心準备的求婚戒指给他戴上,还没来得及静静享受今晚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