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骤然想起很早以前,我就跟他讲过,如果我怀了宝宝,他来带孩子,此番他是自觉认识到不久之后就要实践了吗?
我心里甜滋滋的,带著一丝懒意夸他:“高焰,你好认真。”
他身子僵了下:“醒了啊?”很快又问,“要不要喝水?”
我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他放下kindle,伸出另一隻手,摸了下我的肚子,嘴角轻勾,接著我方才的夸奖道:“他可是我要求生的孩子,我不认真,谁应该认真?”
我调侃他:“所以,等孩子出生之后,喂奶粉换尿布这种事,你都会亲自上阵咯?”
“当然!”他想也没想回答,又补充,“包括家务,我也可以全权承担啊,你隻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可以了,我说过,孩子生下来,我养我带,不是随便讲讲。”
我疑惑於他主动提及这层方麵的话,高焰语重心长跟我解释:“谁想要孩子,谁就要主动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你怀孕十月分娩疼痛,我没有代劳,你事业身材也要受到很大影响,我怎么忍心还让你擦屎擦尿煮饭擦地就為了有个孩子给我逗著玩?男人在体力上本来就比女人有优势,更应该多承担一些家务。”
我登时有些感动,高焰能说出这样的话,相比起很多男人,已经很不一样了!
在中国,不论男女,有多少人觉得女人生完孩子照顾孩子是天经地义?又有多少家庭隻是觉得“孩子可爱”、“传宗接代”、“享受天伦”这种理由就想要一个女人為整个家庭的既得利益无偿付出?
所以,我觉得自己能有高焰这位準丈夫,很幸福。
从云东到靖城其实是没有直达飞机的,必须从省会再转车,高焰径直租了辆性能不错的别克小轿车,开往靖城。
我们首先抵达了靖城市区,至於去我家所处的小镇乡下,因今天坐了一天飞机,高焰怕我太过疲倦,建议次日再过去。
我确实有些累,所以我俩在靖城市内挑了个便捷酒店住下。
条件自然不可能跟五星酒店比,但在这种三四线城市,能干干净净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洗完澡,随意点了两个外卖,我吃完就躺下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菜味,高焰开窗放了会儿气,顺便坐在沙发椅里用手机处理要事。
我百无聊赖,拿手机给陆熙发了条位置定位,他很快就回复了我。
我问他事情準备如何了,他发了个锤脑袋的表情过来。
我一看,就知他肯定还需要时间。
於是,我跟他讲了自己此趟行程的计划。
“明天我们打算先回鹿门,然后带他在老家转两天,也就是大后天,我会借口带他到靖城山散心游玩,所以,你统共还有两天时间。”
陆熙在微信里回我:难怪焰哥常说你是磨人的小妖精,果然如此。
我立马懟他:你少bb,完成任务,我铁定给你安排质量上乘的相亲!
陆熙回了我六个点,又补充了一句:“谁稀罕相亲呀!我这是义气,不靠你那点儿没用的回报,两天,我尽量搞定!”
有了陆熙这番打包票,我才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清早起床收拾差不多以后,导航前往我的家乡鹿门镇黄土村。
因不是很赶时间,高焰也不著急,他慢条斯理开著车,车窗降下,我趴在窗边,伴著车载音响里轻扬的歌声,看窗外的风景。
夏风将我的发丝全部吹到脸后,我情不自禁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闲适。
多年未归,以前还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现在全都是柏油路不说,就是乡间环境都搞得跟国外那些优美田园似的,风光无限,空气清新。
靖城到我家鹿门小镇,坐大巴停停靠靠怎么也要一个来小时,现在有辆车想去哪里都变得格外方便,一路未停,四十分钟就到了。
抵达目的地时,以前老街两侧的老式房屋全部修建成统一的四层楼房,墙麵刷成白色,窗户和屋簷改成颇具古韵的絳色楠木装饰,古香古色的花纹雕琢其上,我都差点以為来到哪个江南古镇。
“要先下来看看么?”高焰打破沉默。
我思忖了一会儿:“明天再来看吧,我们先回家。”
说到此处,不得不提来靖城之前,高焰跟我提到自己家的事情。
我是姥姥将我带大的,高焰一直都知姥姥在我心里的地位。我们当时决定要结婚时,高焰还说要把姥姥接到云东享福,谁曾想后来出了一係列的事故,也就从此化成了终身遗憾。
据说我失踪一年后,高焰还特意让阿芬跑来靖城看望了她老人家几次,姥姥问起我,阿芬就用我出国的借口欺骗她我还活著,可惜,她未能真正等到我回来就已经入土為安。
那回高焰亲自到了趟靖城,以我未婚夫的身份,认识了我家亲戚朋友,说明了我的情况。此次回到靖城,高焰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会带我回来认亲。
其实,何家人口凋敝,除了叔父婶婶还有何絮,已经没有那么多要认的亲人了吧?
看著导航屏幕上,距离故土越来越近,起初放鬆的心情又不由紧张些许。
车子从老镇一直往前开,跨过一座桥,经过一片田野,沿著一条蜿蜒水泥路,上了一座小山丘。
叔叔家就住在山丘顶上的马路边,而我家正巧住在叔叔家屋后,两家之间隔著几十米宽的池塘遥遥相望。
我想,姥姥去世后,隻怕家里的平房已经荒废,也没有一条大路能直通到家,隻能将车径直开到叔叔家的院子里。
待车停稳后,高焰开锁打算下车,我一紧张,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取钥匙的手一顿,点漆黑眸看向我,关切问我:“紧张?”
你看,我都不用说,高焰已经通过我的表现看出了我的情绪。
我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缓和气氛:“有点怂……”
他噗嗤一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啊……”旋即握住我的手,鼓励似的捏了捏,“别怕,我之前发过照片给你叔叔看了,他不会不认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与他对视一眼。他鬆开我,比我提前下车,过来帮我开车门。
我偏头往窗外一瞅,熟悉又觉陌生的两条人影站在一座两层的小洋房前翘首以盼。
我清楚,那是与我有血缘关係的叔叔婶婶,何絮的爸妈。
下车,我挽住高焰的胳膊,迈动步伐,走近。
叔叔何寧见到我俩,神色激动,然而,看到我时,还是有刹那间的走神。
於他而言,我的样子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又这么多年没见,难免会显得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