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夏墨升轻笑：“你不用担心我。我考虑了三天，并非一时冲动。别劝我。”

不知為何，我觉得他浅淡的笑声，不过是為了掩饰内心的无助。而最后补充的三个字，是怕我也不支持么？

“墨升，我没有要劝你的意思。”

他愣了愣。

“我支持你的决定。”我莞尔，尽管他看不到，但我相信，他能感受到。

良久。

他说：“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她，但真的，你很像她……不单单是外表，还有说话的语调，甚至连同骂人……”

说到此处，他又忍不住笑了声。笑完，却觉得他声音更為沙哑了。

“何好，谢谢你。至少，我还能觉得，除了她，这世上，还有个你在替她活著……”

那天在静心湖畔，即便都是他在向我诉说他跟abby的往事，但作為信任的回报，我也跟他提及了一些我跟abby的约定。

当初在美国治疗时，abby就跟我提出过要求，我，需要替她活著回云东。我忽地想起什么，问他：“墨升，拍《倾城无双》的时候，你第一次看到我，就没有将我看成abby么？”

“是，以假乱真。”

“这个词，暗藏贬义哦。”我揶揄他，想让聊天的气氛尽量显得轻鬆一点儿。

“我第一麵见你，是你当慕嫣替身跟我对戏的时候。我挺震惊的，楚导还骂了我，你记得么？”

“当然记得。”仿佛又回到第一次拍戏现场，他看著我发怔。我当时以為他是被我剑风吓到了，原来是那么回事……

“那你怎么没有问我是谁？”

他不急不缓分析道：“你看我的眼神，太陌生了。以至於我都不敢确认她是不是在跟我恶作剧。”那端些许感伤，“你知道的，她那么爱闹爱玩，很会捉弄人。”

我没有作声，他已经自顾自回想起来：“直到那天晚上聚餐，你坐在我旁边，喝了点儿酒，我就基本上认定，你不是她。”

我徒然觉得不可思议。

我為了隐蔽身份，刻意模仿她，还经过专业设备匹配过数据，相似度极高。

“隻通过酒精过敏与否，你就那么干脆确信了心底的答案？如果体质有变化呢？或者别的原因。”

“没有其餘原因。”他语气决绝，“何好，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有些特质是不会变的，你总能认出她。同理，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算另外一个人跟她再相似，彼此间的感觉也不一样。”

我震愕，良久没法回过神。

照夏墨升的逻辑，如果高焰真的爱曾经的我，那他必定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他不爱我，那他现在跟我所言的爱，隻不过是爱上了abby的影子……

我有些慌张，拧紧了眉心。

我希望他爱的是曾经的我，这样，即便我不说，他也知道是我。

但我又希望他一点都不爱曾经的我，可能哪天我离开他时，也不用背负太多的情感。

我始终都觉得，得不到慕爵他们的祝福，我就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何好，你怎么了？还在么？”

说起来好笑，明明是我担心夏墨升才跟他通电话，现在反倒让他担忧了。

“没事儿。”我忙岔开话题，“你不接戏了，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去找她。”没有一丝犹豫。

“找她？”我愕然，很快又明白了过来，“我可以帮你。”

“谢谢。”

“墨升，我很抱歉不能找回那些遗失的日记，这回你去找她，你可以顺路去问问她母亲……”

他诧异：“她的亲生母亲么？”

我还来不及承认，手机突然被人夺了过去。

我抬眼一瞅，震惊出声：“怎么是你？”

高焰什么时候开门进来的，我居然半点感觉也没有。那我刚刚跟夏墨升的谈话，他听到了多少？

我来不及忐忑，高焰拿著手机瞅了眼屏幕：“夏墨升……原来是跟他煲电话粥呢？难怪老子打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

“你还给我！”我伸手去抢，他很是不屑瞅了我一眼，扔给我，旋即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是跳跃的火焰。

我慌里慌张跟夏墨升说完再见，高焰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玩著打火机，眼睛里是跳跃的火焰。

我更為不安，隻等待他先开口。

他没有令我失望，过了一阵，才压低嗓子问我：“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我心说解释什么呢？是解释我跟夏墨升说话的内容，还是解释，我跟夏墨升的关係？

我沉默不语，在旁边绞手指。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上下打量我一番。

我沉吟道：“被审问的无辜表情。”

“无辜？”不知怎的，他今天过来找我情绪就不对，现在麵对我，说话不仅莫名其妙，还开始带刺，“何好，你的无辜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么？”

我愕然了半天：“我不懂你说什么。如果你是生气我没接你电话，我隻能抱歉，但这点儿小事，应该不值得你质问我吧？”

如果我们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一丢丢，那万一麵临的是更大的误会，岂不是直接散伙走人？

他嘴角笑了一下，深不可测的寒眸却笼罩了一层沉欤骸昂茫揖湍贸龅愣苫酰饰手饰誓恪！�

他从西服内侧口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好好看看。”

又是信封，长方形整整齐齐一摞，掂量在手里，还挺有重量，这种标配，看著眼熟！

我将信将疑打开，果不其然，里麵全都是照片。

是我跟夏墨升那天开车回东方丽苑的照片，右下角居然还用数码标记了具体时间，精确到秒。

一看就是高焰误会了什么！

他斜眼瞅我，说出的话，都带著寒气：“看清楚了么？是不是你？”

我咽了咽口水，直视他，不躲闪：“是我。”

“所以，给我一个解释？”

“朋友之间，请他来家里坐坐，没问题吧？”我肯定不会说那天夏墨升是来我家拿日记本。

他忽地凑近我，修长的手指，攫住我的下巴：“隻是简单坐坐？孤男寡女……你觉得我信么？”

“你明知道汤圆也住我家！”我反驳。

“何好，你觉得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冤枉你的人么？”

我很想点头说，你是。

可眼前的高焰，他有足够强大的气势令你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揭穿我：“那天小汤圆在眾和加班，1点之后才回去，没错吧？夏墨升离开时是11点45分，还有这么拙劣的谎言吗？”

我震愕住。心里某一处小心翼翼嗬护的“喜欢”，居然变成一丝丝厌恶。

“高焰，你怀疑我就算了，你查我？”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如果连我衣食住行跟谁在一起都在他的监控范围内，我又跟囚犯有什么区别？

高焰仿佛没听出我语气中的愤怒，他冷笑起来，答非所问：“何好，你觉得我是傻子么？就你那点儿手段，欺骗夏墨升还凑合，骗我，还不够格。”

“莫名其妙！我骗你什么了？”我真的真的很生气！不明白才几天不见，為何前段时间还通情达理的高焰突然变成这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