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故作冷漠的脸,沉沉叹气。看来让她心安理得搬走,是不太可能了。
他突然问:“你现在在哪打工?”
“问这做什么?”
“我好去找你约会。”
“tp酒吧。”
不就是昨晚那个酒吧么?那昨晚,他们是错过了么?
“每天能赚多少钱?”
abby不知他要做什么,有些不耐烦:“哪有你这么不懂礼貌的人啊?开口就问人家工资。”
“我隻是想了解市场行情。”
“什么市场?”
“别管。”夏墨升也霸道了起来,“磨磨唧唧的,还是个女人吗?”
“……”abby翻了个白眼,吞吞吐吐说了个数字。
“好,我每天给你这个数,你陪我睡觉。”
“……”abby一口老血,这话,好像有歧义哦。她瞪他,“昨天给你,你不要,现在后悔,迟了!姐姐我就是上街讨饭,也决不卖-身!”
字字鏗鏘,表明她的决心。
夏墨升轻笑两声:“谁让你卖-身了?睡觉,懂不懂字麵意思?诗味儿睡,鸡一奥觉,闭眼睁眼的事儿,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abby被他嘲笑,感觉囧死了!
“干不干?”
abby咬著下唇说:“太轻鬆了。”
“那加点活儿,白天帮我穿衣,晚上帮我按摩。”
“……”真的真的,很令人遐想连篇啊这个混蛋!
夏墨升越发来劲了:“如果还嫌轻鬆,就陪我吃饭,逛街,总之,事儿多得你干不完……”
abby想拒绝,可是,他真的令自己没法拒绝。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跟他在一起,这样的诱惑,她抵挡不住。
良久,她几不可察,点了点头。
夏墨升终於製服了他的小姑娘,那成就感,简直就像爬上珠穆朗玛峰插上了一麵中国旗帜!
天色暗了下来,静心湖畔已经亮起了霓虹灯,我走累了,坐在石凳上歇气。
夏墨升说的故事,经过我脑补一番,倒也是个浪漫甜美的故事,我多希望,他跟abby拥有童话般的结局,王子公主最后幸福生活在了一起,但生活终究不是隻有爱情而已。
局外的我,早已清楚这场幻梦破碎后是场没法化解的悲剧。
彼此间有生存的无奈,有思想的差异,有隐形的矛盾,有纠缠的宿命。它深藏在他们周遭,隻等一个时机爆发!
我问夏墨升,后来他是不是跟abby住在一起了。
他沉默了良久,紧绷的下頜在光影中坚毅而孤寂,声音沙哑:“没错。我说过要保护她,就一定要做到。”
我垂下眼眸,思虑再三,小心翼翼问:“那……你拍戏也把她带在身边吗?”
他摇头。
我很是疑惑,我相信,以abby的个性,如果他不时刻监督她,她那么倔强一个人,準又会回到那个小屋子里生活。
“我放弃了我的演艺事业。”他突然开口。
我震愕:“那岂不是很可惜。”
“不可惜。”他不急不缓感慨,“如果不是那次大著胆子冲出牢笼,或许我都不会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精彩。”
“你去当地下歌手卖唱了?”我越发好奇。
他低著头,想了会儿,答非所问:“那本日记,能给我吗?”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给我,没準我能补上缺失的内容。”他嘴角勉力扯出一丝笑,“既然你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修补给你看……”
我了然,起身,双手插在口袋,覷他一眼:“那走吧,我回去拿给你。”
“嗯。”他点头,旋即想起什么,道,“这么晚了,跟你回家,万一狗仔拍到呢?”
我一怔,眉头紧蹙:“你害怕?”
“怕?怕什么?”
“怕緋闻缠身,我拖累你的名声。”
夏墨升望向天边那轮清月:“何好,我之前放弃过自己的演艺事业,但你知道我后来為什么还坚持活跃在屏幕里吗?”
我轻轻摇头。
“因為kristen。我找不到她,而唯一让她能再看到我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发光发亮。现在她走了,不在了,大红大紫,对我而言,就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意义。所以,现在的我,完全不怕什么流言蜚语。”
我倾听著他的诉说,不等我开口,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跟你出现在一起,会影响你的星途,你也可以挑个时间寄快递到我家。”
我沉默,思索。
按照媒体人的八卦尿性,我俩确实不宜出现在一起,但让我学会如何顺从媒体顺从粉丝顺从公眾,对不起,我隻想做自己。
“择日不如撞日,走吧。”
我开夏墨升的车,从鱷北区畅通无阻,回到东方丽苑。
路上,他跟我讲了一些之后发生的事。
abby答应陪著他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让九哥帮忙找了间不错的公寓。
那是夏墨升第一次离家出走,下定决心跟abby在一起。他发短信给爸妈和老陈交代了一些具体事务,在abby的鼓励下,转身走进那些地下酒吧,当起了跑场子的摇滚歌手。
或许,每个人骨子里都有个任性的灵魂,当它真正被释放时,你才知道,自己也可以坏得有个性,坏得没良心,坏得心安理得。
他看到abby拿著荧光棒,站在酒吧台子上跟他鼓劲加油,等他下场又给他一个甜蜜的深吻时,他几乎对放弃演员这一行当,没有半点儿愧疚之心。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隻為她而跳动……
那一年,是他最快乐,最肆无忌惮的一年。学会打架,学会抽烟,学会留长发,学会站在舞台弹劲爆的吉他,学会在深夜里拥抱自己喜欢的人,狠狠狠狠亲吻她。
那一年,是一场幻梦。
那一年,他陪伴abby从一株小嫩芽成长為18岁的蔷薇花。
直到,夏墨升的爸妈,闯进了abby的视野。
abby下完课,买菜回家做饭,走到半路,一对优雅的中年夫妇,表明来意。
abby被邀请至一家咖啡馆,心里想,这好像是狗血偶像剧的开场……
每一部傻白甜的玛丽苏剧情里,男主都会有个狠毒的老妈,这位老妈一定会让女主离开男主,这时候,基本都会準备一笔不小数目的钱作為分手费,而女主死活都不会答应,接著,迎麵而来,就是男主老妈泼过来的一杯水。
然而,夏家夫妇举止得体,隻问她夏墨升过得好不好,他们也没给钱,倒是走的时候,希望abby告诉他们家墨升,如果走投无路,就早点回家接受安排。
他们的态度,不慌不乱,好似夏墨升此回外出,就跟出去玩一趟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甚至都不闻不问,她是什么人她跟夏墨升什么关係夏墨升现在靠什么养活自己。
他们眼神里迸发著“儿子肯定会回家”的坚定,这令abby惴惴不安。
当晚,abby跟夏墨升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而一个人的愤怒,往往来自於她对现实的无能為力。
他有家人,而她隻有他了。她特别害怕失去他。
她多么希望今天他爸妈找到自己时,是强悍的,是蛮横的,至少她还有理由跟他们比嗓门儿大,但他们越是柔和,她就越是感觉力气打在了棉花上,没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