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abby看他纠结的眉毛,白了他一眼:“我说你,一副便秘的表情,有屁就放啊!磨磨唧唧,还是不是男人了?”
“……”夏墨升无语扶额。
“说啊!”她抬脚碰了碰他的膝盖。
夏墨升也憋不住话,规定道:“那我问了你不许发火。”
“你大爷……赶紧说!”
“我就是想问问你秦轩怎么回事。”
abby瞅了他一会儿。
“说好不发火。”他凝视她。
她却贱嗖嗖得歪著头笑:“你吃醋了?”
“没……”
“肯定是吃醋了,我看你还擼起袖子想揍他。”abby看著他窘迫的表情,双手捧住脸,突然蹦起,在席梦思上又弹又跳,兴奋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啊啊啊,你果然吃醋了……哈哈哈……”
夏墨升嘴角抽抽:“蛇精病。”
abby兴奋完了,抱著枕头跪在他麵前,笑嘻嘻说:“其实,我就是骗他带我回家。我玩得累死了,又没钱打车,反正他想献殷勤啊,我就玩玩他咯。”
夏墨升愣了片刻。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生活全都是正能量,他没法理解一个姑娘,需要靠这样低劣的方式去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如果哪天她真的走投无路,為了生存,是不是别人让她做过分的事情,她也会甘愿听话?
她明明值得爱护,值得捧在手心。
他不想让她受颠沛流离的苦。
他神色肃穆起来,稳住她的双肩,说:“以后不要这样了,答应我。”
abby眨著眸子:“為什么?吃亏的又不是我。”
“万一呢?”万一那些人不怀好意,对她玩阴招使绊子呢?他虽然社会经验不足,但剧本他可是看过很多。人生如戏,一个女孩,不管如何好强,在某些坏人麵前,很容易成為弱者。
abby语气轻快:“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有随身带套啊。他们万一想强上,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至少命在,健康在,不得艾滋。”
原来……
夏墨升為自己之前齷蹉的心思愧疚,也為她时刻警惕的状态心酸。
他揽她入怀:“总之,我不允许他们送你回家,也不允许你去他们家里,开-房不行,哪里都不行。以后,我会保护你。”
abby的下頜枕在他的肩膀,洗了洗发酸的鼻子。
十岁以前,是爸爸保护她,后来爸爸过世以后,都是自己保护自己。
她终於从另外一个人的嘴里,听到一句,会保护她。
他果然跟其他男人不一样,他们隻会跟她说,我爱你我想你我要你,但从不说,我来保护你。
谁真心,谁假意,她分得很清。
夜深了。
窗外回归平静,夏墨升关上电视,為她捏紧蓬鬆的被子,好让她睡得不冷,她无意识蹭了蹭,还砸吧了两下嘴,念叨了句梦话。
梦里还在骂人。
夏墨升躺在旁边,觉得好笑,又不好笑出声,隻能笑到肝疼。
他怎么捡了个活宝?
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发起火来像是要星球大战,笑起来又甜又纯,说起话,又不符合她的年龄。
污浊世界给她痛给她苦,她却像混入人间的天使,内心依旧干干净净。
反倒是他们这些俗人,一心為了争名夺利,活得累,活得言不由衷。
九哥说得对,人生短暂,束缚过多,会错过很多精彩。
如果明天是他的死期,他甘愿死在她身边。这就是他那瞬间的想法。
“kristen,何好……”他默念她的名字,沉沉陷入梦想。那一觉,睡得很香,很甜。
早晨。
浴室忽地传来一声尖叫,夏墨升顿时从床上坐起,发现旁边没人,他火速跑进去,隻见他的小姑娘在镜子麵前,左看右看,嘴里念叨:“那个天杀的艾莉丝!居然给我亲这么红!妈的!姐姐我今天非干死她不可……”
转头看到夏墨升,她有些尷尬,指了指脖子上的草莓嘟囔:“你不要误会啊,这是昨晚跟小伙伴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艾莉丝亲的。哦,艾莉丝,是母的,不是公的,你别误会……”
夏墨升无奈笑了,走过去揉她的头:“还知道主动解释,算是摆正了自己女朋友的位置。”
旋即,他又格外惊悚瞅她:“女的?”
“对啊!”abby点头如捣蒜,眼睛忽闪忽闪。
“……”夏墨升咽了咽口水。女的,那意思是,他的情敌,还有女的。
abby也明白过来,抬手抡起拳头就揍他胸膛:“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们隻是好闺蜜,玩游戏而已啦。”
夏墨升这才放了心。
刷牙洗漱完,吃完早餐,新年第一天,空气里都是烟花燃过后的硝烟跟硫化气体的味道。
abby带夏墨升回家,夏墨升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又要回去过破破烂烂的日子,就分外心疼。
这还是大年初一,距离开学还有十多天!
来到门前,abby看了自己家那可怜的门,又看向始作俑者,毫不客气道:“今天你必须帮我把门修好了,才能走。”
夏墨升眉头紧皱,扫视陋室。
昨儿晚上,他也就简简单单看了眼,白天光线投射进来,墙壁被雨水浇透,斑斑驳驳,还掉黄色的渣渣。床榻的被褥薄得可以看清底下铺的什么顏色的床单,简简单单的锅体,还结了一层暗红色的锈。空气里,还弥漫著一股霉味。
abby站在屋里,有些尷尬,这儿都没有地方可以落座,而夏墨升,全身上下都透著雅致,哪里像能在这种地方多呆的人。
她咬了咬唇:“对不起啊,我家就这样。也不能请你坐,不能泡茶给你喝,更不能……留你住……”
“那去搬家,去一个能请我坐,能泡茶,能留住我的地方。”
abby看著他认真的双眸,窘促低头看著脚尖,手指不自觉互相捏住,像个犯错的小姑娘:“我、我还要留钱交学费……”“我养你。”几乎是没有犹豫。
abby愣了下,摇头:“不行,我不想欠你。”
“你是我女朋友,是我的人,什么欠不欠的?”夏墨升一把将她拽过来,拥在怀里,“听话,我养你,我有钱。”
abby确实挺感动的。尤其这句“我的人”,多么霸气啊!可是,她有她的原则,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坚持。她特别害怕依赖一个人,就像小时候,她也是爸爸手里的小公主,给她供最好的学校,给她穿最鲜艳的裙子,给她买最先进最流行的玩具。
可是,爸爸走了。
她从天堂跌落地狱,变得一无所有。上门讨债的,搬空了她家的东西,她家的大房子,卖掉后分给了比她更惨的工人。
纵然有舅舅护著她,但她知道,舅舅始终是舅舅,不是爸爸。
“墨升……我不想被你惯坏。”谁不想锦衣玉食,谁不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我愿意。”夏墨升双臂的力气又重了几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当然包括照顾你。”这不是说说而已。
去他的演艺生涯,去他的明星事业。
他隻要她。
“你怎么这么烦呐?”abby一把将他推出去,他绊住门槛差点跌倒,她紧张到上前要拉他,又急忙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