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机,瞄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十二点,他不确定能不能等到她一起跨年。但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遥遥听到巷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他一抬头,就看到他心爱的女孩边吐边叫嚷著“回家,我要回家”,而扶著她的男人,是秦轩。
秦轩也看到了他。
那一刻,他终於懂得了彼此间的气氛,為何会无名压抑而紧张,原来,那就是来自情敌之间的敌意。
秦轩哄著她:“何好,要不去我家?”
“我要回家!”
“小傻瓜,我家,也是你家啊!”
“我家,回家……”
秦轩知道,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那怀里的女孩,就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也没搞明白,怀里的女孩,始终都不属於任何人啊……
他搂抱著abby的肩膀,折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
“站住。”
秦轩根本不搭理他。
夏墨升热血沸腾,男人原始的战斗意识苏醒。
十七岁的青年,与二十来岁。虽然相隔不大,但怎么说,身子还是略显单薄了些。
夏墨升靠自己的优势,三步做两步,挡住了秦轩的去路,目光撇过女孩,一看就是喝得不省人事,他心疼极了。
“kristen?”沙哑喊了一句,她没有反应,嘴里还在念叨,回家。
秦轩挑衅瞪他:“好狗不挡道,现在她是我女朋友。”
夏墨升轻拧眉头。的确,他哪来的资格?他以前绅士惯了,没有名义的事情,他也不懂怎么做。说白了,太年轻,不懂强人所难。
可是,隻要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他如何也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眉心舒展。
“kristen答应你了么?”
秦轩一愣,小年轻也不懂掩饰表情。
果然,夏墨升轻蔑一笑,到底是猜对了。
长臂一伸抓住女孩的手腕,另一隻手将秦轩一推。
秦轩猛地后退,而刚还在怀里的女孩,已经被夏墨升牢牢抱住。
“你!”
“怎么,想打架?”说实话,夏墨升从小到大,就没跟人动过手。说起教训人,她成了自己的模范老师。
他将女孩扶到旁边,擼起了袖子。
秦轩愣住,他喜欢abby,纯粹看她是同年级里较為浪荡的那一类,而他常年又压抑在好学生那一套里,坏女孩自然对他有不小的吸引力,但是,还不至於喜欢到為她拚命的地步。
秦轩退了两步,叫嚣:“你、你等著!”
“愣著干什么?来啊!”夏墨升朝他勾手,做了个李小龙的标準动作,有模有样的,秦轩一见,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
夏墨升看著好笑。就是很多年后,他想起来这一幕,都觉得,那大概是他最逗比最勇敢的时刻了吧?
那时候的年轻小孩,还没有如今上纲上线。恰好,夏墨升当时碰到的,是没那么喜欢abby的秦轩。
女孩入怀,醉得脸蛋苍白。
她好像跟其餘人不一样,像他,他喝酒,从来都会脸红,他家里人都这样,沾酒上头,科学上解释,是酒精过敏。她没有这个毛病。
扶她回家,108门牌。
“有钥匙吗?”
“回家……回家……”
他又耐心问了一遍,女孩还是没有意识。
他隻好放弃,腾出一隻手,去翻她的口袋。隐隐约约还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压缩塑料包装,光是摸轮廓,就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老脸登时就热了,同时又怒了。
这小丫头片子!想干什么?
如果今天他不来,还不知道那个秦轩会把她怎么样!
找到钥匙,开锁,踢门,门板经不起他怒火攻心,直接砰得倒在了地上。
进屋时,还能感觉外头的风,冷颼颼往里灌。
路灯映照进来,她的屋子,里里外外,就一个单间,一张床,电磁锅就摆在一张木质椅子上,一个水桶,里头还放著没洗的青菜。
她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抱住她的手,顿时一紧,心脏疼得厉害。再摸摸被子,又冷又潮,根本没法住。
於是,他又抱她出了门。辗转至外麵,扫了眼附近,延年酒店的牌子高高立在一幢新建的大厦楼顶……就那了。
开好房,他将她抱上床。
无意识打量她的身体,衣服也就两件,外套还是不带绒的皮夹克,下身是条冰冷的牛仔裤,露脚背的高跟鞋,没穿袜子。
反观自己,全身整得跟个包子似的,出门时,他爸还嘱咐多穿件毛衣。
她没有冬装?还是说,今晚出去玩,想打扮轻巧一点儿?
捏捏眉心,他将空调开到最大,转身进浴室。
夏墨升坐在床边,帮abby擦手,擦脸,擦脖颈。不经意的,目光触碰到她的耳朵下端两寸,一个烁红的印记,是吻痕。
不知為何,他突然没有之前在她口袋摸到套时的怒气,而是徒觉悲凉。
这个孩子,虽然没有轻重,但是,他认识她的那段日子,可以听出来,她自爱程度极高。
玩,但绝不会乱玩。男人,在她眼里,都是色字当头的禽兽,以她的脾气,不是动心的人,早一脚踹飞。
那留在她耳畔底下的这枚吻,大概是她认可的那个人吧?
為什么,不好好陪她跨年?為什么,要放任她在外头喝酒?為什么,要让她被秦轩带走?
夏墨升越想,越烦闷,越想,越心酸。如果那时候他答应做她的男朋友,她就不会遇到渣男,不是么?
“对不起……”喑哑的一声,有愧意,也有爱意。
他伏在床侧,懺悔良久。
时间滴答滴答,跨年钟声骤然响起。
他抬起头,手指抚摸她的脸,吻落在她的额发间:“新年快乐……”
正当他打算收回手,忽地被人揪住了衣领,眼前紧闭的美眸登时睁开。
四目相对,窗外,是漫天的烟火。
旋即,她二话不说吻上了他的唇,生涩的舌头,霸道撬开他的牙齿,清淡的酒气透过她的嘴里传来,他脸煞红。
繾綣,绵长。
电视里响起经典曲目《难忘今宵》,然而,对於相爱的人,一点都不感觉迷之尷尬,反而感觉蜜汁甜美。
夏墨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女孩扒了衣服,赤身躺在被子里时,他顿然惊醒。
而躺在他身下的女孩,还好死不死提醒他:“我衣服口袋……”
他那熄过一次的火,又燃到头顶。是不是受了传染,他脾气也变差了。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床沿,深呼吸,压抑内心翻滚的情绪。
他都不敢确信,她是不是清醒,更不敢确信,如果今天带她开房的是别的男人,她是不是也这么主动。
他对她的印象,居然动摇了……他反而希望,她一脚踹飞他,大骂,你这个色胆包天的禽兽!
她居然那么坦然,那么急迫,丝毫都没有反抗……
“krsiten,你还小……”
夜,窗外还在喧闹。房间里头,隻剩电视咿咿呀呀。
他们之间很安静。
静默了很久。
床上的女孩,突然坐起来,穿衣服。
他听到响动,反身去看,她正在反手扣内衣。染了酒红的长发,披散了一背,柔软的细腰,多看一眼都觉得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