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老陈走了。
abby过来时,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他。休息区的管理员给她塞了张纸条。
她一头雾水,展开,隻见上麵好看的字体写著他离开的原因。
“家长来找,勿念。给你找的书,在二楼第五排第二层的架子上。moore”
这段时间,她也清楚他的一些情况。
他是个乖孩子。也是她的反麵。
人性,就是这么贱。
自己没有的东西,看到别人有,自然而然就会羡慕。
他有幸福的家庭,有管教他的爸妈,有厉害的学业,有礼貌的笑容。
而她呢?
除了偽装起来的霸道,肆意妄為的叛逆,她一无所有。
明明他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却硬生生闯入,好像隻要离他近一点,才能感知,宠爱出来的乖巧也会有形状。
她从小就没人管束,十岁开始,就懂得靠自己养活自己。
舅舅虽然对她很好,但那毕竟是舅舅,他有他的家庭,他有他的孩子。她寧愿活得辛苦,也不愿过那种寄人篱下、任人施舍的生活。
整个暑假,夏墨升都在横店拍戏,没有见过abby,天知道那些想念的日子,有多难熬。
到了晚上,他时常会想,他的小姑娘这个点是不是在给客人调酒?她会不会给主唱献吻?她还会跟秦轩拌嘴吗?或者,到了晚上,谁又该送她回家?
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是不是也会衬著夜色动人,站在两米开外,看著一位男生,问他:“你有没有女朋友?”
思及此,他就抓狂到想死。
原来,恋爱,会痛,会相思。
所以,他跟别的女孩谈恋爱的事,被老陈揭穿了。
為此事,夏墨升打算跟abby彻底摊牌。
他知道她考上了云大,他很高兴,但是,他并不能当她的男友。
他食言了。
时光荏苒,到了各大学校开学那天。
abby拖著行李箱上综合楼排队缴费,长长的队伍,等得她热汗淋漓。
纵然是九月份了,但燥热的天气还没有下去的意思。
这两三月,她总算赚够了学费。
舅舅给她打来的钱,她原封不动又还了回去。今天本来说要送她入学,她怀著万分之一的希望,等待那个人出现,硬生生拒绝了舅舅的好意。
其餘新生,大多都有爸妈陪著,缴个费,也矫情到嘘寒问暖各种嘱托,就说她前头这小女生,居然干脆哭起了鼻子,梨花带雨堪比林黛玉,看得她烦躁无比。
她直接冷嘲热讽起来:“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娇气成这样?不就上个学么?又不是蹲牢房三年五载见不了麵。”
人家父母都在旁边站著呢,听她人小鬼大说出不合年龄的话,顿时惊呆了。
结果这话,把那姑娘气哭得更大声了。生怕别人不知道。
那会儿,还不流行“公主病”这个词儿。
abby环著手臂,照懟不误:“嘖嘖,瞧瞧你,成年了吧?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似的,是不是还要等姐姐哄啊?”
这毒舌。这辣劲。
旁边一些新生,听言窃笑不止。
公主的爸妈麵子立马掛不住。
她妈瞪了她一眼,跟她爸说:“现在云东大学招生的素质都这么差了么?这种没家教的孩子也给招进来了,我们家宝宝真是命苦呀!”
没家教,这三个字,对於爸妈不疼亲戚不爱的她来说,是逆鳞,是尖针,更是洲际导弹。
abby顿时来了火。
“你说谁没家教呢?”那冷森森的语气,听著都令人打哆嗦。小姑娘擼起袖子要打架的模样,更是令其餘人感觉到了她的杀气。
公主她爸见她如此嚣张,将自己家闺女跟老婆拉到背后,横眉冷对:“怎么?这架势,你还想动手啊?”
abby的个性,让她服输,绝无可能。
就说前一阵酒吧闹事,华仔被揍,她為了义气,站出来替他撑腰,场子里百来号人,看著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拿著酒瓶站在酒吧台子上,那不怕死的眼神,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别看她在酒吧為了赚钱当个调酒师与人赔笑,但在那地儿,隻要是熟客,都知道她是出了名不要命的女豪杰。她没有家庭,没有牵掛,谁有她干净利落吗?没有。所以她敢豁出去!
眼前,abby攥起了拳头,眼睛里感觉都像要冒出火星。
公主她妈一个劲儿劝:“老公别冲动别冲动,闹出事儿对我家宝宝可没好处。”
她爸有些怂了,冷哼:“要不是看你是个丫头片子,早替你爸妈揍你了!”
“那我先替你爸妈教教你!”话音刚落,abby的手就挥了出去。
然而,刚要打到那老男人脸上,她的拳头就被包裹住,轻而易举收入了一个人的口袋。
她缓缓抬起头,看了一阵。
男人戴著墨镜,头发还打了摩斯,酷酷的表情,休闲的装束。
她不可置信看向他:“moore?”
欣喜的笑容漫上嘴角,可脑海里想起这几个月,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音讯,又气得要揍他。
一隻手被他桎梏住,另一隻手要出击,他又故技重施,放入他另外一个口袋。
她扭了扭身体,看起来就跟撒娇似的。
男人果断将她抱在怀里,周围人看到这个神转折,都呆愣住。
“好了,别闹。缴完费,带你去吃饭。”夏墨升语气轻轻的,温柔极了。
abby难得乖巧,靠著他胸膛,含蓄地点了点头。
原来,有人陪著一同入学的滋味,是这么的幸福。
吃饭的时候,夏墨升问她:“為什么跟人闹起来了?”
abby到嘴的筷子,又放了回去,瘫坐在椅子里,有些颓废:“他们说我没家教。”
夏墨升沉默了一会儿,猜测:“应该是你惹恼了他们吧?”
abby怔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护著我,还替他们说话?”
夏墨升见她又要上火,忙给她递水:“别动气,我在跟你认真交流这件事,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哼!”abby环著手臂,将脸撇开,小声嘟囔,“本以為你回来了是来履行承诺,结果刚见麵就教训我。”
夏墨升因為她的话,不小心走神。他今天过来,是来毁约的啊,如果让她知道……念及此,他就不忍心再继续想下去。
短暂的沉默中,abby气也消了。
她见对方不说话,前倾身体,碰了碰他的手指:“喂,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别不理我……”
示弱而撒娇的语气。
夏墨升回过神来,勉力扯出一丝笑:“没有啊,哪敢不理你。”
abby嘿嘿笑了两声,又垂下眸子,坦白心境:“我承认自己刚刚跟他们闹别扭,是因為嫉妒。你看,其餘新生都有家长陪同,就我没有……人都是爹妈生的,為什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她可以随心所欲哭哭啼啼,而我……”
abby叹了口气,又说:“我也不是要用自己的经历博同情,因為比我惨的,也很多啊!可是,心里抑製不住的难受……”
夏墨升静静听她诉说,格外心疼他的小姑娘。
不由想起自己过来是提分手,就觉得难以喘息。
夏墨升清楚,就算没有自己,她也可以继续生活,他不用担心她穿得暖不暖,也不用担心她会不会饿肚子,唯一担心的,或许就是怕她欺负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