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池环著手臂一挑眉:“你想咋的?”
秦宇轩諫言:“所以,我建议可以加入一段吻戏。浅嚐輒止,很克製的那种吻,用来表达男主白璽的复杂情绪。”
楚云池覷了眼导演:“赵导,您觉得呢?”
赵士奇嚅囁了半天:“嗯……秦少说得有那么点儿道理,加点儿猛料,观眾可以感受到更炙热的感情。”
“放尼玛的狗屁!”楚云池登时就怒了。
“白璽人设本来就是清心寡欲以苍生為己任,他跟凤凰是惺惺相惜的同修之情,是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恋,彼此欣赏。还接吻?你咋不直接拍野战呢?请不要用你们凡人的世界观去揣度神仙的思维好么?再说了,男主都跟女二接吻了,女主还搞毛啊!直接退场好不好啦?”
赵士奇被骂蒙了。
他也是导演,如果楚云池不是监製的话,他们还是同一个级别,甚至地位还更崇高一点儿。
楚云池说什么也才三十出头,赵士奇不同,他已经四十多了,拍摄商业片的经验比楚云池老道,有过上亿票房的佳绩,但今天,却被小辈骂了一顿,脸上自然难看得很。
还好,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刚这涨红了脸一副要跟楚云池拚命的模样,不过须臾,又缓和了下来。
他深吸两口气,语重心长:“你说得有道理,但站在市场的角度,观眾不接受清水片。你连个吻戏都不舍得拍,怎么吸引他们买票呢?”
“所以你以前的电影都是靠接吻上床拍裸背才卖出去的么?”
“你!”赵士奇气到了。靠打擦边球不是靠对剧情人物的把控,这简直就是对“导演”两字的侮辱。
他拳头捏得死死的,差点就要蹬鼻子上脸,还好秦宇轩动作快,插到中间,忙解释道:“我就是站在男主的角度提个小小的建议,你们别动怒,别动怒。”
楚云池嗤之以鼻,瞪了他一眼:“小子,我不管你在香港什么角色,到了大陆,就请你老实点。她,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到时候某人发起飆来,你隻会吃不了兜著走。”
我预感到楚云池想搬出高焰吓唬对方,赶紧拉扯他袖子,将他拽到一边,低声道:“你干嘛呢!这种事情好好说就可以了,怎么说动怒就动怒?”
楚云池越过我,瞟了远处秦宇轩一眼,问我:“你认识那个姓秦的小子?”
“啊?”我一愣,摇头,“不认识啊!”
“那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针对你呢?”楚云池摸著络腮胡子思忖,“虽然他有意掩饰,但我看得出来,他眼神里有种不甘的怒火。”
我白他一眼:“拜托!你说话怎么还带著一股子拍戏的感觉?”
“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楚云池无厘头来了这么一句,自问自答,“我最擅长捕捉镜头里演员的眼神。一部戏想要拍得有感觉,就必须用眼神去调动观眾的七情六欲,有时候眼神到位了,台词都显得多餘。”“这跟秦宇轩有什么关係?”
楚云池抖著络腮胡子,卷起剧本就揍我:“我在提醒你重视我的警告!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撇撇嘴,不以為意。
总不能我身边出现个陌生人,就得防著人家吧?我又没有被害妄想症。
最后,秦宇轩的提议被驳回。楚云池作為监製,还特意跑去导演那强製规定,男主跟女二绝不能有任何过於亲密的戏份。
我无语死了!之前拍《倾城无双》时,他就尽量避免我跟夏墨升有肢体接触,现在拍《魔妃》了,又来这一套。
不由想,楚云池估计又是高焰请来监视我的!
拍完我的戏份,我打算回酒店休息。恰好緹娜赶到现场,擦肩而过时,她看我的眼神都是斜著的。
我也能够理解,毕竟她是张佑寻的妹妹,他哥自杀了,她应该还没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吧?
先同情五秒钟。
我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
睁开眼时,梅姐推了推我的胳膊,跟我说:“你有空可以找那个秦宇轩对对戏。”
我微愣:“怎么?”
“一个可以三遍过的镜头,总是出点岔子拍上十几遍,明显你俩默契度不过,需要磨合。”
我轻轻点头,站在工作的角度,我确实应该这么做,但想起楚云池说的那番话,总觉得此人不像初识的陌生人。
“他不是香港人吧?讲话都没有港腔。”
梅姐边走边说:“云东人。”
我拧眉,心里头有丝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待我要抓住时,又消失不见。
“他怎么去香港了呢?”我好奇道。
此时我们已经进了酒店门厅,梅姐瞅了周遭两眼,似乎发现不是说话的地方,忙拖著我上电梯。
刚进房门,我就示意她快说。
梅姐忍不住掏出烟盒,自己拿了根,点燃,又连同打火机一起扔给我。
两人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侃开了。
“他是熊元珊包养的小男友。”
我愕然,嘴巴都张成了圆形。
熊元珊是八十年代的港姐,我们这一代基本都是看著她的电影长大的。从初中到大学,大伙儿墙壁上贴得全是她的海报,不仅男生将她视為心目中的女神,就是女孩子,也拿来做自己成长的标杆,纷纷都想成為她那样又漂亮又嫵媚的形象。
现在她已经四五十岁了,很少出现在银幕上,算是半退出娱乐圈的状态。每逢一出现她的新闻,不是夸她的不老容顏,就是写她的风韵犹存。
那些微信公眾号里头的鸡汤文,经常喜欢拿她做分析案例,鼓励女性要懂得爱自己、欣赏自己、保养自己。更别说那些微商们各种经典语录,也超爱用“熊元珊说”四个字打头。
“是我信息太封闭了么?”我揉著额角慢慢消化童年女神跟同辈小鲜肉在一起的消息。说实话,算算年纪,熊元珊都可以当我妈了!
“瞧瞧你,没见过世麵。人家物理学家82岁可以娶28岁的老婆,都在一起十多年了,如果不是真爱,能走这么长远么?”梅姐打趣道。
我耸耸肩:“我并没有看不起任何一段感情啊!但作為一名俗人,我的反应肯定也是大多数人的反应。四十多岁跟二十多岁,相差一个辈分,想想那方麵……会幸福么?”
“噗。”梅姐抽烟直接一口喷了出来,青烟到处乱飞,她特无奈白眼我,“阿好,有些话别人都隻敢藏心里回味回味,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我促狭一笑:“要不你也去包养个小白脸,解解馋?”
徐梅:“……”
我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拿过来,摁灭烟头递给她,说:“前一阵我回美国了。”
“你见到他了?”徐梅立马两眼放光。
我知道她说的“他”并不是指慕爵,而是指韩振。
讲道理,就因徐梅这一激动,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韩振那老油条,一心想著帮爵爷做大事,哪有什么意向恋爱结婚?何况,他一直就坚称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而梅姐,将近四十,已经是剩女当中的圣斗士级别了,却為等他这个不知何时才能靠岸的浪子,给自己筑起铜墙铁壁,选择屏蔽所有示好的男人。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