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
他依言而行,衣服脱掉,精实的腰腹位置已经被白纱布缠了好几圈,还好那杀手比较业餘,没射中他的心脏,万一再偏一点位置,他整条命就没了。
温热的毛巾握在手中,我轻轻给他擦拭。
从脖颈到胸前后背,仔仔细细,不曾遗漏。
因為我不晓得我一走,会是谁给他擦洗,万一偷懒,他这种有洁癖的人,没準又得发脾气。
我没什么机会像现在这样照顾他了。等去了剧组,跟他的见麵机会肯定会减少。到时候想办法能躲就躲,慢慢疏远他,他心里也会好受些,也不至於突然没了我感到不习惯。
帮他擦完,我给他穿好衣服。
他乜斜眼瞅我:“下半身呢?”
“……”我囧了囧,嘟囔道,“你下麵又没受伤,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洗啊!”
“你洗碗不洗筷子么?”
“两者有联係?”
“我不管,你必须洗全套。不然我给你差评!”
他霸道起来简直想让我掐死他。
我捏紧拳心,深吸了口气:“好,我洗。”
话刚落音,他就站起来,高出我一个头。
我仰起脑袋瞪他一眼,旋即双手放在他裤腰上,慢慢捋下来。
我蹲下去:“抬腿。”
他听话照做。
外裤没了后,他又开始颐指气使:“还有一条。”
“你大爷……”我咒骂,白眼他。
他轻拍了下他的小帐篷,说:“你大爷家的小爷需要伺候。”
“流氓!”我不想理他了,背过身去洗毛巾。
他也没有反驳我,我也没有在意,等我拧干毛巾转过来,我顿时惊呆了。
他拢手轻咳两声:“你差评没跑了,还要病人自己脱裤子。”
说著,重新坐回到马桶上,懒洋洋靠著水箱,嘴角轻蔑勾起,一副等人伺候的无耻样。太不要脸了。
要放平时,他这么做我也就随了他,但是吧,偏偏某人在身体未完全恢复之时还一心想著玩火,我怕我一时忍不住,也……
都说女人要矜持,要有羞耻心。我觉得那是束缚。
男人可以大方坦诚自己那方麵的需求,為什么女人就非得各种隐瞒才会觉得她纯洁无暇呢?
所以,自从我重新傍上高焰以来,我很少刻意压製。
但今天,我不得不控製。
我像农民将玉米献给红军般郑重,将毛巾交到他手里:“為了和谐社会,你还是自己来吧。”
说完,我喘著气,逃也似的跑出了浴室。
隻听他在后头喊:“何好,你他妈的滚回来!”
高焰洗完出来时,看我一眼都嫌多餘。
我坐在沙发上刷剧本,他当我是透明人,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联播。
啊老头子的作态又回来了。
我撇撇嘴,继续用签字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之前我就瞟过剧情梗概,是部基於中国神话背景的爱情魔幻剧。年龄什么的在里麵就是摆设。
緹娜演女主凤栖梧,我演她妈凤凰,感情线用一句话表达,就是母女爱上同一个男人,这男人还不是女主他爸!
厉害了我的哥,狗血了我的姐。
这谁编的剧本啊!
我边吐槽,边扫到了结局。
老妈為了成全女儿,在一场神魔大战中牺牲。结果那男人喜欢的是她妈啊!
靠!
為嘛我觉得有那么一丢丢悲伤?
这电影,能卖得出去么?
我不由担心了起来……
此时,高焰在旁边叫了我两三遍,我还没缓过神,忽地,感觉脖子一歪,就被人搂入了怀里。
我莫名其妙。
隻听高焰叹气:“哭什么,我理你就是了……”
“我……”一开口,声音居然是哽咽的。你生气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啊喂,是这剧本又烂又感人啊喂!
但想想高焰好不容易给了我一个台阶,我怎么能放过?
我忙窝在他怀里,抽嗒假哭。
他抚著我的背脊骨,给我顺气,亲我额头:“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我给你打几拳?”
高焰哄起人来,声音低沉磁性,特别顺耳。
房间里,又隻开了一盏壁灯,墙上液晶电视机光线忽明忽暗,映照在他侧脸上,削弱了他平时的冷峻。
不知為何,我心里悲愴万分。
这样的他,我还能见到几回?正如高焰所说,还没有离开,我已经开始想他了。今晚过后,能够肆无忌惮的机会越来越少。
我勾住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分外不舍,再次吻住了他。
眼泪滂沱。
高焰仿佛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尤為理智稳住了我的双肩。夜色里,神情无端凝重:“怎么了何好?”
我拚命摇头,边吻他,边含糊说:“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答应我。”
他怔了怔,旋即“嗯”了声。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此时所有的掩饰,在高焰眼里,都不过是皇帝的新衣。
正如他告诉我:“如果留不住你,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终於再次踏上了祖国大陆。
赶到广西南寧时,我以為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内地记者都忘记了我的存在,岂料有些新春归来的娱记著急找新闻,纠集在机场等候我的回归。
麵对熟悉的话筒跟镜头,我照例不大适应。
我垂著脑袋盯著路麵看,大步流星,想尽快离开。
“何小姐,请问你新男友是澳门赌王之子是吗?”
“传闻你踹掉夏墨升,是因為自己红了,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吗?”
“其实是你傍上更有钱的富二代,所以不想要夏墨升了吧?”
我不堪其扰,猛然停住。
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话筒,冷冷说:“纠结去年的老新闻没意义,希望大家更关注我今年的新作品《魔妃》,谢谢。”
“请问你这些花边新闻,是為了《魔妃》进行的新一轮炒作吗?”
我靠!我不过就是打了个小广告么?你顺杆爬得比我还快啊!
我瞟了眼旁边的小小娱记,叹了口气:“如果我说不是,有人信么?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会把我写成张牙舞爪的怪兽。所以,你们爱怎么写怎么写,根本没必要来问我嘛!”
我大方揭穿,他们麵麵相覷。
“好啦,各位还是赶紧回家吧,外头下雨路麵滑,就不要再跟著我了。有消息我会微博更新。”
说完,我俏皮眨眼,拨开人群,径直拦了辆的,前往市内匯合的酒店。
剧组取景的地方,在广西德天瀑布,那儿是一个自然风光点,距离南寧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
前两天场务将我拉入一个微信群,说是今天在南寧集合住一晚,然后次日早晨集体坐大巴车前往目的地。
等我到了酒店门口,小汤圆已经拿著伞等在那儿。
自从上次车祸后,我俩有一个多月没见,再次重逢,难免欣喜不已。
“啊哟,别人回家过年都长膘了,我家小汤圆怎么还瘦了?家里没给你燉鸡吗?”我上前抱住她,捏了把她的脸,分外心疼。
小汤圆给我撑伞,笑得格外甜:“好姐,我就当你在夸我啦!之前减肥都没有下过一百三。”
我扑哧一笑,拉著她往酒店里头走,她接过我手里的行李,我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