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服务生拿菜单过来,边从自己公文包里拿出一遝文件,递给我。
“苦咖,谢谢。”我点完餐,翻开他给我的资料。
是一些地契,还有公司股权变更书。
佐佑影视?
我眼睛一亮,问他:“这不是张佑寻旗下的公司么?”
“没错。”南宫烈点头。
我满头雾水:“你拿给我做什么?”
他眉头轻皱:“阿焰没告诉你吗?他赢的赌注,全部都归你了。”
我一脸不敢置信,指著自己:“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哈哈,阿焰帮你出气,赢了的战利品当然要给你啊。你隻需要签字,其餘手续我都会办妥。”
我心情复杂,不大想接。
“说什么这都是赌桌上的不义之财,你还是拿回去吧?”
南宫烈摸著下巴,打量我:“你不是小财迷么?这可是快上亿的资產,要是错过了,就等於失去了一次成為亿万富婆的机会哦!”
我嘴巴抽抽:“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单位都是以亿為计。”
“隻能说人民币贬值比较快啦。”他扔来一支笔,催促我,“赶紧签了吧,我可不想阿焰说我办事不力。”
我捏了捏鼻梁,思忖了一会儿,摘掉笔盖,将手头的文件一个个签完,又将之重新推了回去。
“嗯,这才乖!”南宫烈夸讚了句,将那些文件重新装回到他的公文包里。
我跟服务生要了张纸,写上自己的银行账号,递给了南宫烈。
他诧异看著我:“这是……”
“你帮我把这些房子啊公司啊股权什么的全部处理掉,换成现金,打我卡里。”
“……”南宫烈震愕,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神秘兮兮一笑,朝他拋了个媚眼,“等办好之后,我给你5%的提成啊!”
“謔,我还有跑路费?”南宫烈笑得乱颤,咳了两声,“何好,你真有意思。”
“我知道在你眼里,这点儿钱都不及你一个零头。不过大财主,我这是激励你给我卖个好价钱。”
他听了我的忽悠,连连点头:“是是是,老板大人,我一定不负所托。”
“那我先敬你咯!”我拿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
“对了,问你件事儿,佐佑影视旗下有部电影叫《魔妃》你知道吧?”
南宫烈想了想,做恍然大悟状:“哦,就是你跟陆熙吐槽,你要出演女主老妈那个?”
“……”我无语极了,“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讲啊!”
“哈哈。”南宫烈爽朗一笑,岔开话题,“说吧,这部电影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就是突然想到《魔妃》是掛在佐佑影视名下的电影,但现在公司没了龙头,以后宣传运营不就没戏了吗?我又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所以……”我没再说下去,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南宫烈驀然反问我:“你觉得就阿焰那种老谋深算的性格,会考虑不到这件事么?他找了个金牌製片,全权负责这部剧。”
我难免有些惊愕:“我看他整天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没想到他动作挺快啊。”
南宫烈一脸促狭:“你就放心吧,你的事啊,阿焰必定滴水不漏全帮你想到,你隻需要负责美美美就可以了。”
我干笑了两声,如果真如此,我干脆当个富家太太早不做什么演员了!
晚上,医护人员帮高焰洗完头,打算帮他擦洗身体,他现在还下不了水,隻能用这种传统方式。
岂料他开口就把大伙儿赶了出去,非得让我伺候他。
我拗不过,隻好在浴缸里放了些水,又是当丫鬟又是当保姆。
他大马金刀坐在马桶上,无所事事,专看我蹲在旁边拧毛巾。
我瞅见他似笑非笑的眼,心里闷了口恶气,嘲讽他:“我说高大人,您要不要叼根烟啊?”
他煞有其事摇头,颇认真回答:“暂时不用,鄙人更喜欢抽事后烟。”
“……”事你妹啊!事后!
高焰见我吃鱉,轻笑出声。
我拧完毛巾,给他擦脸。
他抖著胡茬,眼神玩味,特别不要脸的问我:“要不,来一次?”
不知怎么,往常厚顏无耻的我,脸颊腾得就烧起来,连著耳根,都红得跟长了冻疮一样。
“不行!”我撇过头,一口拒绝。
“我四肢健全,活动自如,上天入地完全没问题。”说著,他两隻手伸到我身后,带著惩罚意味,捏了两下我的屁股。
“你!”我懊恼不已,“大哥,虽然子丨弹丨是打在你胸腹部位,但是一用力,很容易胀开伤口,你就老实点,等全部恢复了再说。”
他搂住我的腰,抬眼瞅我,声音低沉,无奈叹气:“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我愣了愣,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些天来,隻要单独相处,高焰就黏我黏得厉害,有时候我都快以為,他是一个拥有大人模样的巨婴!
不过,他跟外人交流还是那般惜字如金,有时陆熙来了多聊两句,他还会板著张麵瘫脸,冷漠到谁都不想搭理。
人前人后的反差,每每令我觉得模式切换太快,难以消化。
如今看著他又在耍赖皮,我白眼都难得翻了,径直将毛巾呼在他脸上,边抹开,边“安慰”他:“要不明天我去打印一张巨幅照片,掛在病房里,就当是我每天陪著你了。”
“死物哪有活人好?”他一把扯开我捣乱的手,拍了拍他的脸,示意我给他刮胡子。
我从他身边走开,用香皂打出泡泡,抹在他脸颊跟下頜上头,建议道:“或者赶紧让陆熙给你定製一个充气娃娃,就按我这身材相貌出货,等你想我了,你还可以……嘿嘿嘿……”
他听了我的奸笑,印堂刷得就黑了。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似喷了火,指骨分明的手猛然擒住我的手腕。
我没法动弹,怔然看向高焰。
他一脸白色泡沫,仿佛长了白胡子。
半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也没有说话。
我烟视媚行,撒娇:“好了啦,别气别气。我嘴欠瞎说,你当我放屁。”
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斜过眼睛不理我,旋即鬆开手。
我拿著刮胡刀,攫住他的下頜,一点点儿给他清理。
正当我入神时,他那游离的黑眸,又凝视了过来。
我察觉到他的目光,随意瞟了两眼,旋即当成若无其事,继续给他刮干净。
我知道他在看我。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呢?
渴望,深情,痴迷,还带了几分愴然。
我不问,不疑,也明白他是真的爱我。至少,眼前这一刻是。
刮完后,我端著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我哥真帅。”
他嘴角一撇:“你别想用这套路讨好我。”
我扑哧一笑:“你还在生气呢?”
他“嗬”了一声,道:“赶紧给我擦洗,磨磨唧唧的,有你这么伺候人的么?”
听听,这什么话?明显是肚子里有火气,故意找我茬。
算了,不跟病人计较。
我放下刮胡刀跟毛巾,手指放在他病服钮扣上,一颗一颗给他解开。
他默不吭声,任由我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