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接受现实吧……”林青不畏人言扶著慕嫣,走下发言席。
发布会上的记者有小部分跟随傅思甜抢头条去了,现在又走了一部分记者跟著林青和慕嫣涌出了接待厅,其餘人都呆在原地不肯走。
齐英出麵主持:“各位记者朋友,今天发生的事情比较多,相信大家都要回去加班赶稿子,发布会到此结束。另外呢,我们公司為大家準备了小礼品,可以到接待厅门口领取。谢谢大家抽空前来,谢谢!”
话毕,齐英带领我跟夏墨升鞠躬谢幕。
一场此起彼伏的发布会,终於落下帷幕。而未来,我的复仇并不会因慕嫣落难就此停止,凶手始终是凶手,患病不是最终的惩罚。
会后,為庆祝此战得胜,夏墨升邀请我去喝一杯,我正好有事要问他,便没有推却。
云东北外滩茂跃酒店顶楼vue。因地处云东大江拐角,江东江西两岸风景一览无遗。
顶楼中央,偌大的温泉水池冒著泡泡。
我之前不常混这些地方,发现这家所谓的露天酒吧,居然一点都不吵闹。
夏墨升仿佛察觉到我的好奇,刚落座,他就开啟了科普模式。
“这是外滩标杆性三大景观酒吧之一。虽然说是酒吧,但bar、pub和club是不同的。bar呢,相对安静,讲究气氛和情调,适合聊天。pub相比而言热闹一点,聚会、聊天、喝酒都可以,不过没有舞池。至於club,我想你应该猜到是哪种了……”
我扬眉:“蹦迪场所唄。进去就是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到处都是汗臭跟酒精味。”
夏墨好像闻到味道似的摸了摸鼻子:“总结到位。”
我点了杯blue-margarita,他点了杯bloody-mary。
服务生端上来时,我的蓝色清爽,他的鲜红似血,一如名字。
“我看你对酒吧很有研究,常来吗?”我轻轻与他碰杯,抿了一小口。
“几年前,云东大大小小的酒吧都混过。”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丝忧鬱稍纵即逝。
我打趣道:“别告诉我,你曾经是驻唱歌手。”
“你怎么知道?”
我错愕:“还真是?”
他眼眸低垂,摆手:“也不算,就玩过一阵。后来工作太忙,耽搁下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莞尔,又喝了口,脸已经烧起来,饶是光线幽暗,还是被夏墨升发现了。
“你脸好红。”
“酒精过敏体质。”我訕訕一笑,敬他,“但是我酒量不错哦!”
夏墨升怔怔望著我,那眼底的黯淡,是我看不懂的忧愁。
“怎么了?”
“没什么。”他叹了口气,“隻是此情此景,很想念一个人……”
“思春,理解。”
他斜眼鄙夷我:“你还真是不正经。”
“人,活著呢,要随心随意。太过拘束,就失去了為人的乐趣。”他默了默,端起酒杯敬我:“说得好……”
一口抿下,他的脸也微红了些。
旋即,他站起身,对我说:“送你一首歌。”
我还来不及问,他已经离席,前往不远处的演奏区。
主唱见到夏墨升,似乎颇為相熟,主动让位后,两人亲密碰肩,还拉了个手势。
镁光灯映照在夏墨升身上,耀眼如太阳。
多年来锻炼出来的舞台感,令他成為全场焦点。
他坐在钢琴前,调节完话筒,眼睛投注向我。
高高的额头,挺立的鼻,浅笑的唇。
青衣温酒夏男神对大家说:“《全世界谁倾听你》,送给我的女朋友,何好。”
安静的vuebar顿时沸腾,人们不停鼓掌。
琴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又回归寧静。
他唱:
多希望有一个像你的人
但黄昏跟青春无法相认
雨停了歌停了风继续
雨伞又遗落原地
多希望你就是最后的人
但年轮和青春不忍相认
一盏灯一座城找一人
一路的颠沛流离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把全盛的爱都活过
请往前走
不必回头
在终点等你的是我
你爱默默倾听全世界
全世界谁倾听你
一朵一朵一首一首的
曾经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把全盛的爱都活过
请往前走
不必回头
在终点等你的是我
夏墨升用他那醇厚的声线,演绎著林宥嘉的这首歌,沙哑,沧桑,充满故事。
听完,我居然泪流不止。而他看向我的目光,说不出的悲伤。
我其实有些好奇,夏墨升,这位在娱乐圈緋闻最少、形象最佳的男神,路途看起来一帆风顺,私下里,又经历过什么呢?
他走回座位,我抬手擦了擦眼角:“很感人。”
他谦虚苦笑:“很久没唱了,随便挑了首难度不大的歌。”
“是随便吗?我怎么感觉,这首歌好像就是在说你的故事。”
他一愣,嘴角轻微抖动:“是、是么?”
“别装啦!”我招呼服务生,又给他点了杯血腥玛丽,“多喝两杯,你不想说,也得说。”
他知道我是故意逗他,不免笑开:“这是要逼供啊!”
一阵笑闹过后,心扉打开。
我正襟危坐起来,问他:“墨升,老陈离职,是因為我的关係么?”
他敛去笑意,没有吭声。
良久,默默喝了一口,才艰涩啟口:“理念不合,迟早要分道扬鑣。”
“你们不是十年老搭档吗?”
之前梅姐跟我说过,自夏墨升满20岁后,老陈就成了他的经纪人。算起来,十年,早过了磨合期。
“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老陈功不可没。可是……我有些厌倦了,厌倦这种戴著麵具的生活。我在粉丝心里,是优质偶像,是緋闻绝缘体,是老干部,但这都不是真正的我。”
夏墨升期期艾艾说著,口齿因為酒劲儿的缘故,有些不大利索。
不过我听得明白,也听得真切。
我不免想起那次在他卧室看到的那副占据整麵墙的人物海报。
一反大家眼里暖男气质,仿若玩地下摇滚的疯狂主唱,透著小恶魔般的叛逆与桀驁。
或许,那才是他吧……
鸡尾酒味儿甜,夏墨升似乎不过癮,又喊了瓶威士忌,放在冰桶里,拿起来,倒上,一杯接一杯灌。
不要命。
所有情绪,都如开闸的洪水,喷薄而出。
他笑得欢快:“年轻时,我玩电音,玩摇滚,跟著一伙朋友,浪酒吧,泡妹子,抽烟,喝酒,打架……”
我惊诧。
果不其然。
眼前的夏墨升不似表麵那般乖巧。
“可是,这些隻能偷偷摸摸进行。周围的人都不认可。”他音量骤降,声线哽咽,“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成為爸妈的好孩子,公眾眼里的楷模,粉丝心中的榜样。什么时候真正為自己活过?”
我虽然知道他这是喝醉了说出口的话,但忍不住劝他:“如果你选择靠卖人设吃饭,就不得不付出应有的代价。公眾想看到你什么样,你就必须演什么样。”
“这他妈跟金钱关係有什么区别!”他突然吼出声,我唬了一跳。
我跟夏墨升原本就是公眾人物,刚他唱歌,貌似就有人认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