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
苏辕用他豆大的眼睛瞪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粉丝随时可能回来捣乱!”“你们丨警丨察吃干饭的?”我斜他一眼,把他推出去,“苏警官,您要是忙的话,就赶紧撤吧。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
苏辕被我赶走后,我让小汤圆帮我上超市买几天的口粮。
公司那边隻怕早闹得不可开交,我索性躲家里当缩头乌龟好了。
岂料小汤圆前脚刚走,就有人摁门铃。
我切开画麵,外头站著一个送餐员,说有我的外卖。
从早上起床我就没有吃过东西,我以為是小汤圆临走之前帮我订的,也就让他把餐盒放在门口,等他坐上电梯离开我再取。
一个土色11寸蛋糕纸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心说我一没过生日,二也不喜欢吃甜食,小汤圆订这玩意,一点也不符合我心意。
想将就著先填饱肚子,我把它放在茶几上,拉开上头的彩色丝带,揭开。
砰……
骤然间,血红的泥液扑麵而来。
浓重的腥气充斥鼻腔,令人作呕。
阴森恐怖的娃娃音,响彻整个房间。
狐狸精不得好死,狐狸精不得好死……
一声声重复著,令我心中惴惴不安。
我眼睛湿巴巴的看不清周围,慌忙之中,隻能把上衣一脱,用反麵胡乱揩了一把脸颊。
勉强睁眼,蛋糕盒里,儼然躺著一个惨不忍睹的布偶娃娃。
五官鲜血淋漓,被画得跟鬼片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瞪著我。尖细的声音仍旧从它身体里源源不断传出。
房间中隻有我一个人,还好现在是白天,我才没有那么害怕。
仔细打量,布偶肚子中间的位置,一根弹簧连著一个圆盘,刚打在我脸上的东西,就是从这圆盘里投射出来的。
还记得小时候邻居家杀猪,我十分好奇,凌晨五点就爬起来跑过去看,猪血溅了我一身,也是这个味道。
这不仅仅是恶作剧。倒像是某个脑残粉给我订做的“礼物”。
小汤圆回来时,我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玩偶,她打开门,顿时被我这满脸血光吓得不轻。
“姐!你脸怎么啦!”她撇开两大包购物成果,忙哆嗦著拿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
我神色淡定,一抬手阻住了她:“慌什么啊,猪血。”
说完,我慢条斯理把布偶的电池拆了,扔进了垃圾桶。
“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汤圆见我神色自若,凑过来问我。
“真不晓得哪个脑残,居然用这种迷信糟粕吓我。”刚我检查了一番,这背麵还被插了短针,儼然像是那种宫斗剧里常用的巫术手段。
小汤圆仿佛猜到了来龙去脉,她也不多说,忙进浴室给我放水,招呼我赶紧洗洗。
躺在浴缸里,我盯著头顶天花板叹了口气。
“姐……要不今晚你住我那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小汤圆坐在旁边的马桶上,给我剥桔子。
我手里搓著泡沫,想了想。
其实苏辕说得没错,东方丽苑已经不安全了,今天我收到的是猪血娃娃,没準明天收到的就是把菜刀。
我点点头:“行。洗完澡收拾收拾,趁天黑出门。”
晚间七八点,正是下班后娱乐时间,小区里散步的人多,天色又暗,难免出现盲区。若是凌晨出门,反而因為人少,狗仔会盯得更紧。
墨镜、口罩、帽子,向来是明星标配,我想,与其遮盖得严严实实被人盯住,倒不如装成路人,没準能蒙混过关。
随便吃了些东西果腹,我穿上大衣,把头发垂至两端,口罩也没戴,就跟小汤圆一前一后出了门。
素麵朝天大步走,顺利闯关。
小汤圆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租的单位房,没有电梯,墙麵斑驳开裂,10瓦左右的白炽灯发出暗黄的灯光。走在楼道里头,就能闻到浓厚的饭菜香,还能听到孩子的喧闹,和大人的欢笑。
许久没有接触人世间的烟火气,反倒忘了平凡生活的趣味与温馨。
到了七楼,小汤圆给我开了门。
“姐,你先别进,给我五分钟。”
她慌里慌张把我阻挡在外头,我疑惑不解,隻见她进屋子后,打开灯,像隻旋转的陀螺,四处忙乱,收拾出来两袋子垃圾。
我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里头那发霉的味道全从门口流通。
我捏住鼻子,索性把鞋一脱,自顾拿起她鞋架上的一双人字拖穿上。
她恰好从洗手间出来,见我已经进来了,表情分外窘迫。
整个房间,大概十多平,隻有一扇窗户,还小得可怜。
软趴趴的沙发跟榻榻米床全都挤在一处,衣服直接悬掛在一个简易塑料衣柜里,没有厨房,没有电器。像样的家具,就是一台书桌,上头放著戴尔的电脑,旁边小架上放著几本日漫书以及两盆多肉,墙上还糊著男男纯爱海报。
“典型的宅基腐啊!”我揶揄她,替她把那扇咯吱响的窗户打开了来,“平时没事通通风,闷坏了对身体不好。”
她似乎意外我的淡定,手足无措请我入座:“姐,你先将就住一晚,明儿梅姐找好了地方,我们再过去。”
“没事。”
以前小时候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穷日子,这里环境差,但对我而言还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不过,想想小汤圆,作為我的助理,生活质量如此没有保障,难免有些心酸。
私下想等过了这段日子,让她搬我那去住。正好房间多,彼此也能有个照应。但考虑到我现在处境,暂时也不好贸然夸口。
晚上9点多,我就开始躺在床上休息。这大概是长久以来我躺下最早的一次,翻来覆去也没睡著,无聊透顶,隻好刷微博。
经过慕嫣那么一闹,齐英带领的水军已经将傅思甜的名字顶上了微博热搜,我想梅姐大概是想放大招了。
令我担心的是,慕嫣今天采访下来,一套话说得有理有据,舆论现在一麵倒,全都是骂我的,眾和就算拉个替罪羊过来,隻怕也难扭转趋势。
咚咚咚……
正当我思虑之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这个点谁来了?
我神色一凛,推了推身畔的小汤圆。
汤圆都睡得迷迷瞪瞪流口水了,顿时吓得乍起:“谁!”
门外那人以為是问她,忙压低声音喊了句:“我,徐梅。”
“梅姐?”我一诧,也没多想,起身穿好人字拖去给她开门。
待门打开,外头昏黄的楼道灯下,梅姐身穿黑色皮衣皮裤皮靴,手里拿著一个机车帽,头发挽起,大浓妆更加显浓,利落又帅气,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而她身后楼梯间还站著一个人。
高大挺拔的身形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窜过来的古龙香水混合烟草的味道,倒让我闻出了是谁。
我错愕万分:“梅姐,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进去再说。”徐梅轻车熟路脱了鞋,光脚进了屋子。
我立在门口,怔然望著靠近的男人。
他戴著一个supreme牌子的鸭舌帽,穿著一件嘻哈卫衣,套著一条哈伦裤,双脚是nike板鞋,臂弯里夹著一块滑板。
明明几近三十,却装扮得像个玩hip-hop的坏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