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表麵看似动摇了高慕之间的关係,实际上,他们并不能真正相互為敌。
而我,不管跟高焰什么关係,始终都会站在他的对立麵。
恰好,张佑寻的出现,让我找到能跟高焰翻脸的理由。
盘算下来,高耀也就失去了他最初作為助理的意义。把他踢出局,我没了牵绊,对他,也是一种放过。
徐梅懂我的意思,笑起来打趣:“他会舍不得你哦!”
我无奈扯了扯嘴角,望向窗外,夏天的天空,灰沉沉的,吹进来的风也都夹带著闷热的味道。大概要下大雨了吧……
不觉间,我回云东已经大半年,跟高焰居然已经快履行完第三个季度的合约。
次日,高耀跑到医院,痛诉他被梅姐辞了,问我知不知道这事。
我安慰他,这是公司的安排,让他好好回学校拿毕业证,他愁云惨淡想让我给他求情,我眉心一皱。
“你就甘心当个小助理?”
臭小子微愣。
我语重心长教导他:“大哥,我拜托你对自己的人生有点规划好不好,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国外学建筑设计?”
“家里可能不让……”他颇為尷尬,“爷爷身体大不如前了,妈妈让我不要出远门。”
我一听,很是惊诧。
“你爷爷他……”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似乎不能问太多,麵色一凛,“那你也可以先在国内把基础打好。不要觉得你的梦想还很遥远,没準明天机会就来了。隻有万全準备,你才不会因為自身原因错过。”臭小子怔忪看我:“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正能量大使!”
“鸡汤有点浓,你将就著喝。”我尷尬干咳两声,旋即认真瞅他,“听进去没?好好干你的正事,别整天想著在娱乐圈里乱转,浪费人生。”
他点头如捣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看著他忠犬的样子,都不由笑了。傻小子,这年头不上学读书,等著被社会荼毒成我这种人么?
劝服走高耀,住院部那边已经安排完出院事宜。
看来我还是挺明智的,经微博营销号那么一闹,我跟慕嫣之间已经水火不容,住院部外头全都是媒体,我这时候回家静养,恰好免了这些人打扰。
梅姐带著新助理来接我,我把自己全副武装,偷偷摸摸想从大厅另外一个通道离开,不料刚下电梯,远远就看到梅姐请的保鏢们被其餘一群国外猛男死死摁住,而媒体们全都站在玻璃门外挤得不可开交。
唯独,中间那个男人,冷峻容顏似刀削般凌厉,西装一丝不苟,脚步生风,颯遝流星。
高焰!
我赶紧脖子一缩,让梅姐快走。
这两天微博已经把慕嫣推到了舆论巔峰,此番来到,八成是兴师问罪,我作為受害者,根本不好在这么多双眼睛麵前踢这块铁板。
我裹紧连衣帽,转身刚走两步,就听到高焰在后头叫我名字。
我不想搭理他的,但一听到他那威严雄浑还暗藏怒气的声音,我立马就想起了学生时期逃课时我那严厉又不通人情的班主任,脚步下意识僵持在原地,不敢挪动。
他还没走到我麵前,我就已经感觉到后背冒出的嗖嗖冷气。
他居高临下睥睨我:“这是要去哪?”
“你管我。”我撇过头嘟囔,高焰脸色一沉,梅姐立即在一旁替我解围。
“医院人多口杂,我打算带阿好回家静养。”
高焰有些不快,他皱眉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梅姐,忽道:“不用麻烦你了,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她。”
什么?我脑子嗡地一声,正想反驳他的决定,我的手臂就被对方给拽住,拚命往旁边楼道里带。
梅姐正想拦住他,岂料旁边阿芬也是个狠角色:“徐女士,放心吧,我家boss不会伤害何小姐的。”
我还杵著拐杖呢,经高焰这么连拖带拽,隻能单腿跳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动作别扭不说,这要上了报纸杂誌,还不得丑哭?
消防通道里,鲜少有人过来,窗户又小,光线昏暗,高焰抓住我臂弯的手未曾放鬆力气。
我一度看不清路,踉踉蹌蹌,根本不知前方是楼梯,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仰。
我吓得以為要摔得四脚朝天,高焰伸手就捞住我的腰,稍一用力就将我整个人抱起,另一隻手抄起我的腿弯,成功公主抱。
不知是这阵我瘦了,还是他去加强了臂力锻炼。
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就已经抱著我下了好几段楼梯,从这层楼最底下的暗门,进了地下车库。
我觉得,我应该去法庭告高焰拐带人口……
宽敞的悍马车内,黑漆漆的瞳仁,如淬了毒的刀尖,刷刷将我钉在皮椅靠背上。
明明他什么还没说,我的气势就被打击得丝毫不剩。
他修长手指轻轻替我将鬢角发丝捋至耳后,沉嗓平淡:“為什么不听话,非要去招惹她?”
我一听他提及慕嫣,心头莫名一疼。
我冷笑:“高总,我这骨折了也隻有粉丝会替我讨公道,你老婆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著急替她撑腰……人活著,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高焰微愣,似乎想通什么。
身体凑近,略显凉薄的嘴唇贴著我耳畔,悄声道:“你吃醋的样子……让我好想侵犯你。”
危险的距离,危险的气息,危险的表情。
我瞪他:“别乱来,我警告你。”
跟高焰相处这么久,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骨折刚恢复不少,要突然运动再骨折岂不是很冤,所以我不得不忌惮他。
高焰仔仔细细看了我几秒,忽地发出一声轻笑,骂我一句“小怂货”,回到自己驾驶座坐直,发动车子。
待车驶出医院好几里路,上高架桥,出城,往北,我才敢舒出口气放鬆绷紧的神经。
梅姐打电话来时,我惊了一跳。
她问我怎么不见人了,我瞅了眼高焰,他正拧著眉头认真开车,我想问他来著,但心里堵著半口气,一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索性安慰梅姐,说到地方了再告诉她。
她让我好好休息,微博上的事她会持续跟进。
我掛完电话,盘算了下时间,也该是放出重磅消息的时候了。
一路无话,待车开入一张铁门,我透过前玻璃看到半山腰那熟悉的建筑物时,方才知道我到了什么地方。
高家老宅,高焰他家。
主建筑灵感来自悉尼歌剧院,但建筑材料全部都是原木,三个屋顶是不规则形状,极具设计感。可以说,因為它太独特,已经成為这山中标誌性建筑。
以前我来过几次,而那时候就有对建筑感兴趣的陌生人登门造访,请求见建筑师一麵。
据说,这里是高建峰特地為高焰生母设计的。他曾经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后来迷上了木艺,所以很少再出山设计,就成了孤笔。
几年过去,我又回到这里,怔怔望著眼前这巧夺天工的大宅子,心里感慨万千,记忆斑驳。
高焰给我开车门时,打断了我的思绪:“到了。”
他打算抱我下车,我挣扎了一下,想起高家很注重礼节,这么进门会不会不大好,但转念一想,我更应该装出自己是第一次来,而非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曾经那个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