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想得通,我都是高焰小情人了,她这个前妻,不害我害谁呢?
我不由冷笑,愤怒得肋骨疼。
之前我化“复仇”為动力,一直致力於增长自己演戏的实力,预备在《倾城无双》公映后,积攒能量酝酿大招,把慕嫣一套技能带走。
现在瞅瞅自己可怜的腿,哪还有实力去复仇?别残疾留下后遗症就不错了!
高焰见我不出声了,问我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怕真毁容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倒是体贴,还知道问我心情。
我脑海里驀然浮现出楚大导演嘴里“恃宠而骄”四个字。
从成為高焰小情人儿以来,这个技能我几乎没有点过,真正做到了隐形无公害。
明麵不作妖,暗地也不给他添麻烦,简直就是业界楷模,别提多省心了。
如今我躺病床上,虽然没法找慕嫣当麵开撕,但高焰在啊,“恃宠而骄”什么的,试试,没準有用呢?
我把手机愤然塞还给高焰,撇过脸去,不看他。
“怎么了?”他仿佛有些莫名其妙。
我依旧扮演闷葫芦,餘光却注意到他正检查手机,我想他大概也明白我為什么生气了。
“别理她。”他轻描淡写,我更不高兴了。
我还期待他能替我撑腰呢,没想到一句“别理她”就打发了?“你管管你老婆吧!她不是拿剑想弄死我,就是玩阴的,这次断腿,下次呢?要命?”哭戏手到擒来,我蓄满眼泪,压著哭腔控诉。
高焰可能没料到我会哭,忙让我别激动,免得牵扯到受伤的肋骨。
我能不哭吗?小说里苦情女主都这么博取同情,霸道总裁一心疼,大手一挥铁定让女二好看,我也想当回霸道总裁身边的小女人,如此,借力打力才过癮啊!
可惜,我身边的霸道总裁,在商场霸道,但在养小情人这事上,一点都不霸道。
哪怕不给我出气,说点好话听听总可以吧?
结果咧,他叹口气,说:“她精神方麵不大好,别太计较。”
“什么……”我诧异到都忘记哭了。
高焰似乎不愿多言,他让我好好休息,嘱咐完就起身走到了门口,而我反应过来,憋不住朝病房门的方向扔了个苹果。
他险险躲开,头也不回离开,气得我怒吼。
“有病就带去好好治,别出来害人了好吗!”
气完,我就像隻泄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扁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唉声叹气。
我想利用他借力打力,可惜他根本不為之所动。
高焰啊高焰,你生得那么精明,就不能為美色糊涂一回圆了我的“小女人复仇梦”?
一句慕嫣精神不大好,就搪塞了我,这还真是给了她一个為祸人间的万能好理由啊。
谁不知道,精神病患者,即便是杀人,一定程度上都有可能逃过法律追究!她哪天要失手杀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用一纸精神病患确诊书来解决所有问题?
这么一想,我背脊骨都透著寒意,慕嫣……开了“精神不好”这种金手指,我该怎么对付她?
还记得小时候回靖城乡下姥姥家,同村的居民有条狗得了狂犬病,红著眼睛追著我跟几个小伙伴满乡野跑,一路呼救,被村民用锄头打晕,扔进蛇皮袋里浸水而死。
当时在旁边,我揪著姥姥的衣角说好残忍,老人家说它来咬你,你也不可能反嘴,但你不除了这祸害,祸害就会来伤害你,所以隻能想办法让它失去咬人的能力。
现在想起来,姥姥的话同样适用於慕嫣。
她疯了,我不能跟著疯,讲道理,跟一个精神病人较劲,会掉粉的。
如果我把她踩在了脚下,她这位高夫人还能嚣张多久?
我很好奇,风驰一直想寻求合作的港商,如果站在我这一边,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摸了摸床头,探到了我的手机,发了条微信给梅姐,问她《倾城无双》杀青宴是哪天,她很快就回复了我,说是风驰那边给到的消息是十几天后的周三。
我算算日子,半个月,我肋骨大概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於是在信息里拜托她帮我準备一条能遮住断腿的长裙,却不想,她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我遣走陪护,按了接听键。
“杀青你就别去了,好好养伤。”
我轻笑一声,道:“梅姐,输人不输阵,《倾城无双》已经进入宣传期,我就算断了腿,也要在杀青宴上挣个头条。”
徐梅在那端语气一顿,声音忽然小了几分贝:“你想好了?”
“嗯,放心吧,美少女即将暴走咯。”我玩笑了两句,掛断了电话。
闭上眼,腿和肋骨的疼痛感,刺激著我的神经,提醒著我的过去。
容貌毁了可以整容,身上的伤疤可以愈合,我那破碎的人生必须靠延续别人的人生前进,爵爷的人生更是无法再拚凑完整!
此回《倾城无双》杀青宴,我非抢她的风头不可。
电话里跟梅姐墨跡半天,她终於答应让我带伤参加周三发布会,讲道理,為了拚回这口气,说什么也不能错过每个能出镜的机会。
躺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来看望我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走了好几拨了。
有眾和的同事,有《倾城无双》同组的几个演员,还有几家梅姐特邀的友好合作媒体。
我躺在床上仍旧少不了应酬,哪怕肋骨有时候疼得厉害,也要强顏欢笑,表现出自己正能量的一麵。
媒体来拍你,是替你宣传敬业精神,但把自己摔伤的病情当做博取眼球的热点,这大概就是作為艺人的悲哀。
梅姐跟我说,你是艺人,公眾是你的客户你的财主,你必须随时都要有自己的专业素养為他们服务。
我问她怎么判断自己拥有保持专业素养的能力,她告诉我,什么时候学会了睡觉不翻身不打鼾不踹被除了有呼吸就跟死了没两样,你就掌握了控製自我的精髓。
我不知自己是否该庆幸,早在学习怎么成為另外一个何好时,我就已经将这些融会贯通……
楚云池来看我时,带来的东西,跟其餘看望我的人差不多是那老三样……水果篮、花束、营养品,以致於我怀疑他们是不是都去做了传销,选的牌子都差不多。
陪护一开门,我看到楚云池之前,最先看到这老三样,八颗牙标準笑容顿时热情洋溢像裹了蜜糖。
“欢迎……”待我一瞅花束后的络腮胡子,立马就跟泄了气的皮球,鬆懈下来,“是楚导啊……”
楚云池把东西交给陪护,威严正派的他难得有心情开玩笑。
“你变脸也忒快了!”
我白了他一眼:“每天对著一群人演傻姑,很累啦。”
他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十分理解,可惜我对他的安慰并不领情。
我忍不住挤兑他:“楚导,你可真忍心,我伤成这样,你居然现在才来看我。”
楚云池听言一愣,旋即尤為尷尬地摸了摸络腮胡:“这不是忙么……”
“我看你是怕麵对我吧。”我拆穿他,“当初我可提醒过,私人马场有风险,你说我恃宠而骄,现在我受伤了,你作為导演,肯定每天愧疚得睡不著觉。”
“你这丫头……”他惶恐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