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突然献殷勤总觉得有些蹊蹺。
结果,製片人凯文忧国忧民吹了几句耳旁风,还拿慕嫣家的马场照片给楚云池看,他见她家马场绿草蓬鬆得像是海飞丝洗过似的,一拍大腿答应了。
我旁敲侧击想让楚云池收回决定,岂不知他扫了我一眼,低声警告我别以為有高焰撑腰就恃宠而骄,我那个无语啊……
喂,我是為了避免落入慕嫣的陷进,关高焰什么事?
剧组大队人马转战云东,然而飞机刚落地,天公不大作美,遭遇了一场瓢泼大雨。
楚云池一代戏痴,向来精益求精,下雨不拍,活活放了我们一天假,但又不允许我们到处乱跑,隻能呆在酒店里,想著万一放晴,也不会临时找不到人。
没想到楚大导演祖坟冒烟运气好,天气预报还说持续降雨,第二天却出了太阳,剧组一行,浩浩荡荡进了慕嫣家的马场。
雨过天晴之后,碧空如洗,春意盎然,原本茂盛疯长的青草叶子迎风轻摆,像是走进了宫崎骏笔下哈尔心目里的那片草原。
在如此美景下,大家都很开心,连看我不顺眼的凯文,居然在中午慕嫣家送来五星级标準的饭菜后,破天荒给我碗里多添了几块烧鹅肉。
之前可都是斜眼看我的,给我的盒饭少荤多素,还喜欢翘著兰花指,大义凛然地教育我,女主角必须保持体态,不能吃太多,能吃素已经算对得起我了。
哦,慕嫣在的时候,你就给她三荤两素,拍马屁说女主角需要多补充营养,保持体力才不会过於劳累。
去年买了表的,今天是吃错了药,终於知道我也需要长高高补充营养了?
我拿著饭盒,一脸诧异地盯著他,他娘著嗓子鄙视我:“嫌多?就当是我大发慈悲祝福你早点领盒饭走人!”
被他这么一诅咒,我顿时来了火,冷哼一声,十分正义地瞅準他碗里的肉,咻咻抢来几块,立马凑到楚大导演旁边寻求庇护,气得娘娘腔想骂我又碍於楚云池的威严,隻好憋著屁不敢乱放。
我边吃饭,边熟悉剧情。
反派齐王知道我是端王手下智囊团核心人物,派人围杀我,期间我跟端王护卫们走散,隻能一人骑马猛逃……
我觉得编剧也真是偏心,同是女主,人家柳倾城武功高强,受点小伤都有男主连哄带骗,又是公主抱,又是亲自给她包扎。
我演的这戚无双真是可怜,手无缚鸡之力,不但在青楼内需要冒著失身的危险、左右逢源替老大打探消息,还需要时刻保持女英豪的洒脱、不让老大為我的安危担忧。被敌人抓了之后,更是上演吃毒草自尽的苦情戏码,毒就毒吧,受女主光环所罩,没死透,后来还变成了哑巴。
幸亏,我发现哑巴好处不少,不用背又臭又长又狗血的台词,眼里演够戏就好了。
而今天这骑马追杀戏,就是被抓之前的一幕……
“第105场5次1镜,準备……action!”
楚云池话一喊,啪……
场务打板,司机跟我保持一致的速度保证跟拍得当,楚云池在越野车里架著摄影机拍摄。
我仅有的骑马经验,全都是上午进马场后,驯马师牵著砩镏伊废俺隼吹模耸弊约浩锫沓鄢遥幻庥行┖ε隆�
人一旦有了害怕,做起事来难免会有些不顺。
楚大导演连连喊卡,气得他宣布中场休息,当然是其餘人休息,而我呢,他招呼我坐他边上,单独说戏,要帮我找找感觉。
我极為不情愿,不用说,又是一通骂。
他训我麵部表情过於狰狞,不是逃命,而是要命。
我双手撑著脸颊,烦躁到想罢演,心说我骑马才多久啊,哪能一次性演好?他要求未免太高了吧!
我好心建议他干脆找替身唄,慕嫣经常就这样,做做特效,然后拍几个在马场逃命的表情就好了,结果他抄起手里的剧本就往我脑袋上敲,抖著他那下頜的络腮胡子,恨铁不成钢沉声怒斥我。
“你怎么学坏不学好!如果不是老子看你是根好苗子,你以為老子愿意手把手带你吗?不识好歹,还想学人家找替身!现在给你这么好的成长机会,你不认真把握,是不是想等出名了,被人骂没演技的花瓶?”
“我……”
楚云池用一副“妈的智障”的表情看我,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隻能屈服在他谆谆教(淫)诲(威)之下。
他宣布五分钟之后再试一次,我抽空喝了口水,给自己壮胆。
不就是骑马飞奔么?就当骑摩托好了!
上马,拉砩蚨ǖ厣詈粑酱危佳凼嬲梗移烦骶低匪诘牡胤筋h首示意,表示自己已经ok了,场务会意,重新打板。
我扬起马鞭,大喊一声驾,马飞奔起来,隻差没把我给颠簸死。
我极力保持皱眉的表情,虽是逃命,但也必须保持一个女智者该有的镇定。
头顶的航拍摄像头追著我的足跡,旁边导演车也在跟进,我的发丝在风中飘扬,整部剧杀青后,我坐在轮椅上看到这组拍摄的影片时,都被自己美得流泪,就算断两根肋骨、一条腿,我也觉得值了。
俗话说得好,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我的马啊,跑起来就跟疯了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它突然脚底打滑,是的,我不知道马也能脚底打滑,加之本就颠簸厉害,我来不及抓牢砩枞患浯勇砩纤ち讼吕础�
我被送往云东医院后,需要两个星期等肋骨骨头自己复原,断腿打了石膏。
一阵疼痛折磨,等我休息醒来,原在帝都参加世界商务大会的高焰,居然在给我捏被子,我凝视了他半晌,才确认他回来了。
棱角分明的五官,完美无缺。深邃幽暗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我,可能我脑子也撞到了,看见他,我驀然觉得很心安。
“没事就好。”耳畔响起低沉嗓音,他似乎舒了口气,我这才逐渐将目光收回。
“高、高总,你怎么有空回来?”我瞅著他,可能麻药还没退,嘴巴都有些不利索。
“不过是应酬而已,想回还是可以回的。”高焰瞅了眼旁边,拿起水果篮里的苹果,问我吃不吃,我还陷在他这个“想回”两个字上,等我回神,他的苹果也削好了。
他递给我,我下意识用另一隻手去揉额角缓解尷尬,刚抬手,就被高焰截住。
“想毁容么?”他牢牢抓住我窜出来的手腕,温和低沉的声音暗藏一丝警告,“老实点,别手贱去摸。”
我愣了两秒,我头上有伤?
“拿镜子给我看看。”我这张脸必须小心保护。
隻有当你失去过时,你就会觉得弥足珍贵,我失去过自己的容貌,所以懂得那是什么滋味……
高焰扫了一圈病房内,没找到镜子,他拿出他的手机递给我。
我也不客气,忙拿著他的大屏手机,左瞅瞅右瞅瞅,这时,一条短信显示在他的屏幕上方……亲爱的老公,你的小情人在我家马场坠马受伤,心疼吗?
慕嫣,你这短信还真是及时呢,恰好被我看到,是想气死我吗?
原本一场被定性成意外的事故,我早就感觉是她在捣鬼。
先申明,我这不是在黑她,也不是被迫害妄想症,而是这大半年以来,我经历的几起倒霉事件,几乎每一件都跟慕嫣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