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一一细看,又想起《魂断秦淮》小说中的是是非非,对费扬说:“这座庭院的主角,自然是李香君了,不过我们那时熟识的《魂断秦淮》的主角,是柳如是。坦白讲,我不喜欢柳如是,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愿意和钱谦益在一起。钱谦益虽然也算得上一阶才子,但遇到柳如是的时候,毕竟已经年过半百。最重要的是,他的性格过于软弱,且家有悍妻,选择这样一个丈夫,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费扬点点头,笑道:“那个年代,也不能完全用现在的眼光去评论,她们也都是有见识的女子,所做的决定,也都有各自的苦衷吧!她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自己的身份,因为出身容易被歧视,她们在思想中已经给自己做了限定,似乎最好的归宿也就是到正经人家做个妾。至于说官宦人家,正室比较强势也是常有的事,况且即使是不强势的妻子,也很难接纳出身青楼的妾。秦淮八艳,大多都没有什么好结局,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卞玉京,她的故事让我觉得好心酸,在她出家的时候,真的是对整个世界都失望了。”
转过垂着珠帘的李香君抱琵琶画像,团团立足于故居中间的庭院,面朝李香君的白石雕像,还有一旁陪衬的一小片竹林,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问:“你说,对全世界都失望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有这样失望过吗?”
“我对这个世界,从来不抱太大的期许,何来失望之说呢?我总以为,生活这回事,过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想的太多太远,都是一种徒劳。也许,我就是因为过的太随意了,问题也一样会层出不穷。”
费扬把手放在团团肩膀上,笑道:“不要这样想,生活随意一点,并没有什么错。问题总会出现,并不在于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因为人活着就是问题的根源,在每个人的意志共同驱使着同一个世界的时候,任何问题都成了一种偶然。”
庭院正屋有个牌匾,题名叫做“媚香楼”,他们上了二楼,看到了李香君书房,及其卧室。
书房不大,有书柜、书桌,还有一把古琴。
相传李香君的床很名贵,出自各个名匠之手,集各家手艺之精华。
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了,团团对着那床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下至一楼,有处曰“水门”,竟是通往地下的。
楼梯窄小,团团扶墙而下,没几步,钻出一个门外,却是一个小小观景台。
墙上也有一块扇形小字牌,上书“明末水门”。
所谓水门,原来是离水最近的地方,团团这才知道,原来观望秦淮河美景最贴近的地方,不在刚刚那座人潮如海的桥上,而在此小小精致水门。
它就紧贴的秦淮河水,有一只悬挂着灯笼的小船自水上飘过,就在团团眼前驶过,距离之近,可以看清楚船内的每处。
最妙的是,此处水门无人,只有她和费扬两个,清幽之至。
又一阵微风袭来,团团走到栏杆前,张开双臂,这个境界,美极了。
夜晚的秦淮河,真的好美。
古式建筑的边角都亮着灯,绘出它们鲜明的轮廓,还有卧在河岸的游龙,也是灯组成的景观。
水波掀起波光粼粼的水面,岸上所有美景的倒影都在水中,船只经过时,水波让水中灯光凌乱交错,待恢复平静,整个秦淮河畔又呈现水中,还有当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团团托着下巴,望着远处悬着的旗帜,那也是仿古的店牌。
只是距离太远,上面的字迹看不清,又一艘船驶过,团团微微一笑,嘴里念着“夜泊秦淮近酒家”。
景色虽美,天下美景也多,就算是天天不吃不睡,什么也不做,也不能将世上风光一览无余。
夜深了,游玩的人们渐渐散去,团团也打了个哈欠。
她累了,在医院折腾了两天,应该休息的,可是他们却在刚回家后就出门了,又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着实是腰酸背痛。
团团随费扬去了宾馆,房间是费扬之前在网上订好的。
团团这还是第一次和男孩子住一间房,不过,这个房间是有两张小床的标准间,费扬原计划就是两个人分开睡的。
倒不是费扬无心与团团同睡,而是他知道团团有洁癖,是绝对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宾馆里有亲昵行为的。
“我们还是去ktv或者西餐店坐一夜得了!”团团盯着房间的床单,皱着眉头。
费扬笑道:“不用担心,我带了床单的。”
早在他们把钥匙拉在小冉那里的那次,费扬便记住了,团团不愿意住公共住所,在上学时他更知道,团团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所以在离开家门时,他已经带上了自家的床单和被罩。
他把一张床上的被子拿到了另一张床上,铺上了团团在家时柜子里的备用床单,又给被子套上了自带的被罩。
团团惊喜万分:“原来你的箱子里,装了床单被罩?”
“不然,你以为我能有多少行李,可以装的这么满?”
团团挠挠头,笑道:“我都给忘了,看到床才刚想起来!那拖鞋呢?拖鞋有木有?”
费扬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团团的凉拖。
“费费!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我有时候真有点怀疑,你是真洁癖还是假洁癖,要说是假的,你宁可受罪坐着过夜,要说是真的,为什么你出门什么都不记得带呢?”
“你不是说,我只要记得带自己就行了吗?”
费扬点头赞道:“对!我们家猫记性确实不错!”
费扬又找出团团的毛巾等洗漱用品,叫团团先去洗漱。团团拿着牙刷和沐浴露,进了浴室,又交代费扬说:“我要去洗澡了,你不许进去!”
“想的美!我才不进去呢!”费扬嬉笑着,又去铺自己的床。
床单还没铺好,只听浴室传出来一声:“费费,我忘了拿牙膏了!”
费扬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让我进去吗?”
“只要牙膏进来就行了!谁叫你进来了?”
费扬从包里取出牙膏、梳子、洗发水,所有团团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到卫生间门口把门开了个缝,放在了面盆旁边。
团团洗漱的时间好长,费扬无事,连上酒店的局域网,坐在床边,用手机搜索着景点,计划着明天的行程,一边等着团团洗完之后再进去洗澡。
等了许久,不知何时,费扬已经倒在床边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听到团团大叫一声,费扬吓了一跳,忙站起跑进浴室。
只见团团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头发凌乱的像鸡窝一样,委屈的说:“费费,我就力气稍微大了点,不知道梳子怎么就飞到马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