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夜班本来就是一件心塞的事情，若是还加上一场大雨，真的是可以活活塞死人的。

‘滴滴滴’显示器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小框，米乐乐随着声音抬头一看：鲜红色的对话框显示实时的服务热心接听率已经低于75%，这样的接听率更是让人心塞的厉害。

点开操作页面，五条热线都是正常接通状态，唯有209号线显示‘示忙’，而且‘示忙’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这也太夸张了一些。

米乐乐拉下环在自己的头上的耳机，站起来透明的玻璃隔断看向自己的小组：四女二男的组合，看起合作的不错，联动和操作都很正常；只是坐在角落的209号好像已经扑在桌面上睡着了。

米乐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20：45，离下班还有15分钟，这袁野是不是要打算一直睡到下晚班呢？

现在这些小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任性，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

一个组的接通率上不去，不仅米乐乐自己的奖金难保，就是组员的绩效工资也是受影响的。

米乐乐气呼呼的将‘示忙’的209号坐席‘强制示闲’，瞬间就有电话进来了，可是再抬头看向那个角落，却发现209号依旧睡在桌面上，丝毫不理会已经进来的电话。

这样的工作态度让米乐乐着实火大，于是换上棉布拖鞋，就目标明确的走向209号坐席。

209号坐席的工号牌上插着工作人员的信息：袁野化妆过度的硬照生生的刺着米乐乐不悦的神经。

“袁野……”米乐乐不耐烦的用手指点点坐席之间的隔断，要不是为了保持接听室内的安静，米乐乐说不定就想要直接一巴掌拍到袁野的头上。

唤了几声‘袁野’，这丫头还是睡得天昏地暗的，米乐乐不悦的伸长手推推袁野的肩膀，“袁野，现在是上班时间！”

身着粉色衬衫的袁野，被米乐乐轻轻的一推，居然就从桌面上滑到了地上，米乐乐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莫不是生病了！’

米乐乐这样想着，于是转身到坐席里面，可是米乐乐一脚才转过来，就被自己眼前的一切给吓得惊声失叫：“啊……啊！”

在自己坐席上正在认真接听电话的五位组员，被组长的惊叫声吓得站起身来，踮起脚尖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离得最近的男接线员直接按了‘静音’键，然后放下耳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米乐乐身边。

想要扶起米乐乐的男接线员，在低头看到袁野瘫倒在地上的样子之后，亦是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一双不大的眼睛立马睁大，眼神之中写满了恐怖，想要扶住米乐乐的双手也变得颤抖不已，别过眼睛但是手还是颤抖着指向袁野。

袁野平日里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现在呈鸡爪一样狰狞的半曲着，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样；化了浓妆的脸蛋之上已经没有了让人惊艳的美丽，只留下了一个惊恐万分的表情，当然最恐怖的是袁野的面部细节，瞪得格外突出的双眼上已经包裹了鲜血，口鼻处的血迹也已经混合在了一起……完完整整的诠释了成语‘七孔流血’，让人不敢直视！

徐主任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同一名样貌极佳的女子搂成一团在说‘悄悄话’，因此对这个突然响起的电话，感到了一阵阵的心烦，但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内线之后，只得不耐烦的按下了接听键。

“徐主任，出……出事了！”

“你是谁？”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徐主任有些疑惑的又确认了一遍电话号码，简单的五位数，就是内线没错，可是这声音……

内线那边的人，显然没有徐主任的闲暇心情，颤抖着声音道：“徐主任，死人了！”

服务中心的办公室是借用了某通信航标大厦的中间三个小楼层，第一层是机房，第二层为热线坐席接听厅，第三层是领导办公室。

徐晃徐主任昨晚接到内线电话之后，就一整晚的守在服务中心，自然了其他的工作领导亦是连夜赶到回了服务中心。

三楼的小会议室被浓茶的苦味和烟草的烈味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米乐乐苍白着脸、颤抖着身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香烟的产生的浓烟让米乐乐看不清楚这会议室里究竟坐了多少人。

看着米乐乐进来，徐主任浮肿的脸上闪过一丝狠绝，将手中的烟头使劲的摁到进了烟灰缸里，拍拍衣袖之上沾着的烟灰，然后拿出了自己最大的温柔，和气的对着米乐乐道：“米乐乐，三组组长？”

“是的，徐主任。”米乐乐一张口就吸入了一口大大的浓烟，弄得嗓子非常的不舒服，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

“昨天晚上的突发事件……”徐主任微微顿了一顿，发现米乐乐在听到‘昨晚’这个时间限定之后，身子明显的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对米乐乐的表现，徐主任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伸出手一把拉住米乐乐白白嫩嫩的胳膊，顺着抚摸了一下接着道：“你昨晚的应变能力不错，先坐下再说话。”

徐主任故意在自己手臂上来回的抚摸，让米乐乐觉着就像是被蛇蹭过一样的恶心，可是自己却又不能表达什么，只得微微的蹙了蹙眉，然后赶紧顺势坐到了徐主任对面的转椅上。

“米组长，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再说一下。”一个雄厚的男声从椭圆的长桌正前方传过来，米乐乐怯怯的抬眼，想要看清楚发言人是谁，但是无奈香烟制造出来的‘迷烟’实在是格外的厚实，加之米乐乐整晚没睡，眼睛实在胀痛，所以根本看不清发言人是谁。

“好的……”米乐乐低下头，将昨晚的事情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米组长，你的组员现在在哪里？”男声又传过来。

米乐乐虽然只是服务中心的一个小组长，但却是服务中心成立之初老员工了，服务中心的有些事情领导们没有说明白，可不代表米乐乐是眼瞎的人。

现在问话之人说话亦是尽量的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米乐乐却不能按照字面上的来进行回答，稍稍稳了稳心思之后，米乐乐就按照那人之前安排的言辞道：“三组组员昨晚是晚班，今天正好是轮休，我汇报过领导之后，就将组员按照正常的排班进行了轮休，而我和杨贺鹏则留下来配合警方的调查。

对于我们三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自己觉得非常的内疚，之前招工的时候，因为疏忽导致没有对员工的身体健康进行彻查，所以袁野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病史没有查到。

现在三组的组员都已经知道袁野是因为心脏病突发而去世的，大家对此皆感到悲伤不已，我也是格外的痛心，居然没能提早发现袁野有心脏病。”

“哦。”烟雾那头的男子浅浅的应了一声。

徐主任听着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再度开口：“米组长，袁野的遗容只有你和另外一名男组员杨贺鹏看到，是这样的吗？”

提及遗容，米乐乐不免又想起了袁野扭曲、出血的五官，心中又是一阵不舒服的抽搐，再加上香烟的臭味，米乐乐一下子绷不住，扭头看到发财树背后的垃圾桶，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