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缪弋窝在川肆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川肆听她哭,心都要碎了,抚着她的背,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顾执上前几步,看了几秒,朝着小护士道:“准备一支镇定剂”
因为知道缪弋醒来会情绪不稳定,所以镇定剂已经准好了。
给她打上镇定剂之后,缪弋沉沉的睡去了。
顾执检查了一遍她的状况。
川肆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问道:“怎么样?”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不会安慰她?”身体方面可以再调理,但是这心理方面,川肆作为她的老公,平时又那么宠她,几句话说不定就能让缪弋的情绪稳定下来。
川肆你怎么回事呀!
川肆轻拍着缪弋的胸口,“我看她哭,我难受”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安慰,跟她说什么呢?他不知道。
“那你让缪韫过来?”他问。
“他们之前有矛盾,我怕缪弋更不能接受”川肆说完,又觉得缪韫即便是跟她之前有过矛盾,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从心底断,说不定缪韫真行。
川肆腾出只手给缪韫打电话。
刚拨通,他道:“奶弋醒了,你过来”
缪韫赶到医院,顾执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但是缪韫迟疑了,“我担心我会让她更伤心”
“川sir不行,那你也不行,那怎么办?先试试看呗,不行再看”
他们等缪弋醒来,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
川肆只能让缪韫先回去了。
川肆在这里,他很放心,只不过他还是担心缪弋醒来会怎么样。
夜里三点多。
vip的特殊病房,就像是小套间一样,川肆这几天都没回去,一直都是在这里陪着缪弋的。
缪弋是被吓醒的,她脑子里全都是瑞恩拿着枪当着她的面将两个人杀死,他们睁着眼睛死在她面前……
她身体一颤,想坐起身来的,奈何身体没有一点力气。
川肆这几天神经紧绷,缪弋一有点动静他都能醒过来。
现在也毫不例外。
“奶弋”他叫了她一声。
身旁瘦弱的一团靠了过来,川肆开了一盏小灯之后,立即抱住了缪弋。
“我在呢,别怕”他将缪弋紧紧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
缪弋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哑着嗓子:“开灯,我害怕”
这盏暖黄色的小灯,她还是嫌不够亮。
川肆开了大灯,病房里立即亮了起来,对他来说有些刺眼。
他垂眸注视着缪弋的小脸,这几天脸色惨白,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的小青筋,就连本来还有些的婴儿肥都没了,下巴越发的尖。
衬的这张脸格外的显小。
抱着她都有些咯人,之前她身上还有些肉,现在……
他顿时就红了眼。
“奶弋,对不起,我……都是我的错”他抱着缪弋,声音逐渐的哽咽。
缪弋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听不进去川肆的话,只知道他现在很难过。
过了许久,她气若游丝的说了句:“他们死了……因为我……”
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哭声渐大,又突然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胡乱的把眼泪给抹了,眼里空洞:“都是因为我哭,他们才死的”
川肆发现她居然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血沿着下巴往下滴。
他一把扯开她的手,将自己手指塞进她嘴里,不能让她咬伤她自己。
缪弋咬住他的手指,他脸上只有温柔一片,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一边用纸轻柔的擦掉她下巴上的血迹。
她的牙齿松开了,愣愣的盯着川肆看,也不哭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川肆心疼,心里的弦实在是绷不住了,他低着头埋在她肩上,哭了。
缪弋心里很空,脑子里一片混乱,闪过的画面就是那两个人死在她面前,瞪着眼睛看她。
一想到这,她全身又开始颤抖。
她推开川肆,抱着自己膝盖,她脑子里就一句话“不能哭,她哭会死更多人”,她又开始咬住自己的嘴唇,流血……
川肆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将她的嘴掰开。
“奶弋,你看我,你看我”川肆跪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他们死了,跟你没关系,是想杀他们的人太过暴虐,错的不是你,是别人”
缪弋摇头,唇色惨白,却又因为唇上的血格外的妖艳。
“不,他不让我哭,所以就让他们来哄我,然后……然后……”她的呼吸越发急促,她尖叫了一声:“他们死了,就死在我面前”
泪水从眼眶滑了出来,她又咬住了自己的手侧,红了一块。
见她哭,川肆忍不住的心疼。
“别哭了,哭的我心疼”川肆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动。
不过一会,她是哭累了躺在川肆怀里睡着了。
川肆将她塞进被子里,不敢离开她半步。
缪弋凌晨四点半睡着的,眼睛哭肿了都。
-
缪弋在医院住了一周,这一周里她一句话都没说过,自此那天夜里醒来之后也没哭过了。
她这样的沉默,比她哭更担心。
她哭起码还是有情绪的,现在这样他们完全没办法。
看着她瘦成这样,谁来看她都是震惊。
宁凯旋前天来的时候,直接抱着她哭出了声。
那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她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没了兴趣,脑子里空荡荡的,一旦有点思维,就会想起那两个死在她面前的人。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一想到那些事情就会很疼,疼的她没有办法想。
她侧卧在床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眯着眸子看地上的光。
那道光要是照在身上是不是很舒服……
她好像不记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乖,喝点水”川肆绕到她面前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看的那束光。
她随手将川肆抵在她唇边的玻璃杯给打翻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暴躁……
她也想不明白。
川肆不恼,让护工把玻璃渣子给扫走了,
缪弋侧着身看川肆蹲在刚刚那块地前面,用手在地上摸些什么。
直到她看见川肆手上出了血。
“川肆你在做什么?”门口传来的声音。
薄景沉蹙着眉走了进来,看到川肆手上的血,他今天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听说缪弋被绑架精神出了问题,急忙过来看看。
刚刚在外面问了顾执一些问题,看到护工扫走了玻璃渣子。
现在看他蹲在这里,是怕缪弋下床踩到?
缪弋被绑架肯定是跟川肆有关的,川肆现在这样,他突然感觉有些难受。
看他反复检查了几遍地面之后,他将川肆拉了起来。
低声道:“找顾执处理一下伤口”
“没事”川肆拿纸擦了擦。
薄景沉蹙眉,将他拉去了门外,川肆想甩开,薄景沉道:“我跟她说些话,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川肆看向病房里,目光挪不开,倏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划了好几道伤口。
顾执已经拿好消毒的物品等他了,他转身过去了。
薄景沉进了病房,缪弋还醒着,他知道。
“小奶弋,今天天气不错”薄景沉坐在她床边,也是同样挡住了她看的那束光。
缪弋的眼神空洞,看着那个方向保持沉默。
薄景沉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站起身。
她又看见了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