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渠看着我,神色变得认真。
他在看我五官,“你眼睛,额头,下巴,脸型很像她,尤其是眼睛,像一个模子刻出来。”
他说着,神色微微颤动,对上我的眼睛,“冒昧的问一句,宁小姐有你母亲的照片吗?我,我想看看。”
成渠这话就是在像我表明我有可能是他那个朋友的女儿。
我的心突然就跳的快了。
当知道我不是妈亲生的后,我整个人的世界都好像颠倒了。
而且从妈的口吻里,我听出来我可能是被抛弃了的。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是被遗弃的孩子。
也就没有去想过我亲生父母会是谁。
更别说去找她们。
现在成渠的话让我有了悸动,但悸动之余,我心里生出抵触。
我不知道,去追查自己的身世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舍下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不要去追查,免得查出来让自己更心伤。
而我现在已经很累。
“不好意思,我只要我养母的照片。”
成渠眼睛微微睁大,“养母?”
我又喝了口咖啡,刚好香浓的苦味盖过我心里的苦涩,“嗯。”
成渠没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一口接一口的喝咖啡。
只是,突然哐当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我看过去,成渠正急急忙忙的把倾倒的杯子扶正,又拿过纸巾擦倒在桌上的咖啡。
好端端的,怎么杯子倒了?
我也顾不得多想,起身拿过纸巾帮他擦,“您衣服上弄脏了,去洗洗吧。”
咖啡也倒在了他西装上,很大一片。
成渠歉意一笑,“让你见笑了。”
“没事。”
成渠去洗手间,我坐下,看向他坐的位置。
这么失态的把咖啡杯弄倒,是想到了什么吧。
我端起杯子,再次喝咖啡,没想到一杯咖啡快见底。
好吧。
我放下杯子,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我顿了下,拿起手机看时间。
却没想到,冰凉的水突然就从我头上浇下,湿了我的眼睛。
我闻到了柠檬水的味道,酸涩的让我眼睛睁不开。但我依然去看这突然为难我的人。
红色长裙,单手抱胸,下巴微扬,嘴角勾起鄙夷,而她手上是倾倒的空酒杯,张扬狂妄的告诉我。
刚刚就是她成沁雅把那杯柠檬水倒我头上的。
我抹掉脸上的水渍,甚至是平静的拿过纸巾把流到眼里的柠檬水擦掉。
只是那柠檬水的酸涩还是让我眼睛难受。
我眼睛都被我揉红了。
让我想不到的是,成沁雅还闲不够,拿起我那所剩不多的咖啡扑到我脸上。
我停下,笑了。
“你们两姐妹还……”
“沁雅!”沉怒的一声打断我的话,成渠大步过来,挡在我面前,“你做什么!”
我看不到成沁雅的神色,但她的话能让我想象得到她的神色,只是,“爸,你……怎么在这?”
爸?
我脑子突然就空白了。
“这是我的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成渠的声音相当严厉,一点都不留情面。
成沁雅本就不是能忍的性子,尤其在这样的情况下,成渠反而维护一个外人,她当即就怒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爸,你知道你后面的女人是谁吗?她是……”
“回去。”
成渠指着外面,声音比刚刚更威严了。
那是父亲对女儿的威严。
然而,成沁雅没说话,成渠似乎没了耐心,再次跟上一句,“立刻给我回去!”
成沁雅终究还是顾虑了成家颜面,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成渠看着她离开,立刻转身看我,“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我真的很狼狈,头发上都是柠檬水的味道,后面咖啡也倒在我脸上,两种味道相交,很难闻。
“没。”奇怪的,我一点都不生气。
成渠倒是很生气,我每次见他都是温柔儒雅的,但这一生气,整个人像变了个人。
他拿过纸巾给我擦,很急很慌。
我拿过他手上的纸巾,“成先生,你要说什么话,今天一次性说清楚吧。”
我把眼睛上的咖啡擦掉,让自己能够看清他。
只是我脸上不再有淡然,而是生疏。
成沁雅的一声爸,拿走了我对成渠的好感。
成渠的手僵在空中,眼里是自责,“对不起,是我没把女儿教好。”
我摇头,“在旧金山的时候,我也是在一家餐厅,被成沁琳给这么泼了,只是,成沁琳做的很隐晦,成沁雅做的很张扬,但无疑她们都喜欢这种做法。”
成渠睁大眼,镜片后的眼睛像是不可思议,又像是愤怒,又像是歉疚。
但这些于我来说都是看过就没了。
我看着他眼睛,声音平静,“成先生,你每次对我态度都很好,我想是因为那位友人的关系,如果不是那位友人,你对我也不会比成沁琳和成沁雅的态度好多少。”
“不,我……”
我打断他,“你今天找我,是不是要说成沁琳和蔺寒深的关系?”
成渠见我这么直接,叹气,“是。”
我点头,“你是成沁琳的父亲,你自然是希望自己女儿幸福的,我明白,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自私的,只是我想说,没人能干涉蔺寒深,你要对我说的话,就去对蔺寒深说,不要找我,我现在没有什么要求,我只要我儿子在我身边就好。”
话说透,我也就不再多说。
我对他微微颔首,拿过包转身离开。
不想,成渠叫住我,“宁然,不是,我并不想和琳儿和寒深在一起。”
回到酒店,我站在花洒下,脑子里回想起成渠刚刚在咖啡厅说的话。
“琳儿配不上寒深,我不会让她和寒深在一起。”
成渠不会让成沁琳和蔺寒深在一起,难道让我这个外人和蔺寒深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是说,那位友人的关系,让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我收拾好到蔺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
我下车,看着雕花门里的别墅,心里的想念一下像洪水把我淹没。
远远,妈妈来看你了。
我快步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倒没想到,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一辆车子就停在我身旁。
我往旁边站,眼睛也看过去。
车窗降下,露出蔺重遇那张硬朗的脸。
他看着我,“上车。”
自从知道蔺重遇早就知道成沁琳做的那些事而隐瞒着不说后,我对他就不再有信任。
我转身,面向雕花铁门。
刘妈出来,“宁小姐?”
她看到车子,很快看见驾驶座上的蔺重遇,惊讶,“大少爷?”
再看看我们两个,刘妈有些懵。
我说:“刘妈,远远在家吗?”
刘妈回神,“在,太太刚带着小少爷回来没多久。”
我的心一下就热了,“我想进去看看他。”
应该莱茵跟刘妈说过,所以我说了这句话后,刘妈就很为难,“宁小姐,你不能去看小少爷。”
这是我意料中的答案。
之前莱茵在咖啡厅里对我说的那番话,便注定有今天这个局面。
我也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