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的时候,罗浩轩特意往东北方向看过,确认那个小沙丘还在那里,他当时还在想,他们明天大概要继续朝着那个小沙丘开车。
当时,陶慈虽然在罗浩轩的车上睡了一路,但是下车时,罗浩轩曾经注意到过,陶慈下车后习惯地四处张望过,大概是为了确认周围环境。陶慈既然已经把周围都看了一圈,没有道理看不见东北方向的那个小小的沙丘啊?!那个沙丘虽然看起来有点小,可是在平坦一望无际全是沙子的这里,还是很明显的。
但是,现在陶慈说她没有看到那个沙丘,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
达安仔也惊讶地尖叫:“小慈姐姐,当时那个小沙丘就在我们的东北方向,你真的没有看到吗?难道那种东西只有我们这种普通人能看到?那么……那么这个沙丘你看到了吗?西南方向的这个?”
陶慈点头,说:“这个我看到了。”
罗浩轩和达安仔一起陷入了沉默,白天的东北方向的小沙丘明明就在眼前,陶慈竟然没有看到;现在这个位于西南方向的小沙丘,陶慈却看到了。
难道两个小沙丘有什么不同吗?
达安仔年纪小,脑子比较灵活,也更喜欢异想天开,当时队伍里关于小沙丘讨论时,达安仔是支持“海市蜃楼”观点的,此刻立即就说:“如果小慈姐姐看不到东北方向的那个小沙丘,能看到西南方向的这个小沙丘,是不是说明东北方向的小沙丘只是海市蜃楼的假象,它的本体根本不在东北方向,而是在西南方向,所以我们开车朝着东北方向开了那么久,都没有看到那个小沙丘缩进距离?”
罗浩轩和陶慈此刻想到的却是另一点,他们两个相互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开口:
“你画的那个画!”
“我画的那张纸!”
陶慈在帐篷里画过的那张纸上,陶慈用笔当做她,做了一个她被弹出“黄沙之城”的演示,现在如果把那个小沙丘和陶慈当时的遭遇相比较,很像,非常像,尤其是出现的位置都是在东北方向的这一条直线,忽然从东北变成了西南。
陶慈说:“如果当时我没有看到那个小沙丘,很有可能是它跟我一样,进入了‘黄沙之城’的那个界限了。”
所以,只要一直往东北方向走,他们应该会同那个沙丘一样,抵达“黄沙之城”的那道界限。
就在此刻,罗浩轩忽然觉察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沙丘,此刻,那个小沙丘前站了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出现得悄无声息、毫无预兆,一头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远远地看过去像是一道鬼影。
达安仔虽然知道昨晚上出现过这样一道影子,但是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吓了一跳,差一点叫出声来。罗浩轩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轻声说:“嘘,别出声,这道影子昨晚就消失的特别快,我们不要吓走它。”
罗浩轩一边让达安仔安静,一边趁机观察这一道影子。今天在帐篷里时,罗浩轩就像到了一个问题。
影子大小和距离远近的问题。
他昨天晚上看到这个影子时,下意识觉得它是陶慈,甚至还跟它搭话,就是因为这个影子看起来很像一个站在不远处的人影那么大,以为只要走个十米二十米就能走到的那种距离。罗浩轩还想过,可能是这个影子昨晚是站在他和小沙丘之间,所以才会看起来那种大小。
但是,今天晚上他仔细地观察这道影子,很快就得出结论了。这道影子和小沙丘是连在一起的,不是错位的那种连在一起的,而是这道影子就是站在小沙丘上的。
如果按照正常人大小来判断,那么这个小沙丘可能离他们不远!
罗浩轩正想再仔细研究,发现沙丘上的那道影子又不见了,毫无预兆地出现,毫无预兆地不见,中间连个缓冲的过程都没有。
罗浩轩不安地问陶慈:“陶慈,那道影子,会不会是人?”
陶慈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看着罗浩轩和被罗浩轩堵住了嘴的达安仔,奇怪地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什么影子?”
“你刚刚什么也没看到?在那个小沙丘上有个影子的!”罗浩轩因为太过震惊,甚至都忘记放开被他堵住嘴的达安仔,直到达安仔受不了挣扎时,他才想起来放开他。
陶慈摇头:“没有,我只看到了西南方向出现的那个小沙丘,没有看到你们说的影子。”
罗浩轩和达安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三个人在同一个位置,他们两个人都看到的影子,偏偏只有陶慈没有看到!
那么,那道影子究竟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呢?
罗浩轩慢慢地镇定下来,推了一把达安仔,又拉过陶慈,说:“我们三个傻站在这里想,也没有用,怪冷的,我们先回取暖炉旁边。”
回去之后,罗浩轩也没了睡意,索性陪着达安仔一起守夜。三个人都在想刚才的事情,都没有说话,陶慈坐在两个人中间,缩了缩脖子,应该是感觉到冷了。
罗浩轩忽然起身,进了帐篷,很快又出来了。出来时手里拿了几个暖宝宝,塞给了陶慈两个,又塞给了达安仔两个。
陶慈说了声“谢谢”,也没客气,就贴在了自己的衣服里面。达安仔也是一样,不过他一边贴还在一边想刚才那个人影的问题。
达安仔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开口:“罗哥,小慈姐姐,你们说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是真的人还是只是幻觉?”
“我没看到。”陶慈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参与这个话题了。
罗浩轩也是一筹莫展:“说不好。”
达安仔转头,盯了陶慈看了半天,脸上明明是有话要说,但是却好像因为陶慈又说不出口。
陶慈敏感地发现了达安仔的异常,尴尬的问他们:“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说?我要回避吗?”
“不用。”罗浩轩回答的果断,目光扫向达安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有什么可背着陶慈的。”
达安仔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是这样的,我们出发前,沈欣涵偷了罗哥的车,自己跑进了沙漠里。我们走了两天两夜了,在路上都没有遇到沈欣涵,我刚才就在想,那个人影会不会是沈欣涵?”
至于是活着的沈欣涵还是死去的沈欣涵,达安仔就没有继续说。
“沈欣涵?”陶慈重复着这个名字,头却下意识看向了罗浩轩。
罗浩轩一看她这个小动作,心头顿时就一凉,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刚才他和达安仔上厕所出来时说的那些话,估计陶慈从头听到尾,那么他说的最后那句极其嘴欠的话,陶慈也一定听到了。
陶慈看了一眼额头猫冷汗的罗浩轩,故意装傻问:“沈欣涵是谁?”
罗浩轩还没有回答,达安仔立即回答:“是罗哥的前女友,不过已经分手了,现在没什么关系,不过,她做了小偷,偷了罗哥的车子!”
达安仔很快就把罗浩轩和沈欣涵从恋爱都分手,甚至到前几天偷车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一点不落地全告诉了陶慈,罗浩轩想要阻止了来不及了,他也没敢开口阻止,生怕陶慈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