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后的聚餐上,他被灌了几杯烈酒,满腔愁绪涌上心头,就再也撑不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离开酒席,迫不及待地往回赶,只为赶在她走之前,见她一面。
本来他并没有下定决心要留住她,可一见到她,便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没有她。
这辈子,他别无所求,只想要一个她。
山间清风朗月,两人依偎在一起,渐渐入睡。
恍惚间,许皓月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黑暗中,她问,你不是说,我是飞蛾扑火吗?如果最后,我们不能从火中逃走……
他决绝地说,那就一起燃烧。
两只飞蛾沉浸在光明和炽热中,奋不顾身,流连忘返。
这一刻,他们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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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清晨第一缕阳光唤醒,陆成舟缓了缓神,整理好两人的衣服,背着许皓月下了山。
在学校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
“中午来接你。”陆成舟伸手将她挂在脸侧的乱发捋顺。
看着她半睡半醒迷迷瞪瞪的模样,他不禁弯起唇角,眼里满是宠溺的笑。
许皓月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陆成舟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颊,柔声说:“等我。”
许皓月睁着惺忪的眼,冲他摆了摆手。
她急着回宿舍补觉。
虽然舍不得跟她分开,但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再见面,陆成舟心里的难过便冲淡了不少。
目送她走进学校后,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到村口,搭最早的班车下山。
上午的汇报进行得很顺利,陆成舟将这次培训的要点归纳整理后,向森警大队的同事们逐条讲解,并回答他们的疑问。
汇报结束后,陆成舟收拾好资料后,匆匆驾车离开。
离约定的时间超了半个小时,他莫名有些心慌,车开得又急又快,在上山的路口,差点跟一辆黑色奥迪车迎面撞上。
幸好他刹车及时,那辆车的车主也没跟他计较,打着方向盘从另一侧拐了过去。
奥迪车在小镇上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什么稀罕物,比起之前出现过的保时捷、法拉利,算是接地气了许多。
陆成舟没有多想,一路疾驰开到学校门口,车打了个转儿停下。他拔腿冲进了学校。
操场上人都走光了,桌椅来不及收拾,凌乱地摆放着,看台上依旧是一排长桌,红绸布在风中轻轻飘动。
看样子,送别会才刚结束,他没有迟到太久。
陆成舟缓了缓心跳,大步跨上楼梯,一步三个台阶,很快就到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安静得可怕。
里面没有人。
陆成舟在门口呆呆地站着,愣神间,身后响起陈知墨的声音:“陆警官。”
他僵硬地回过头,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着:“……人呢?”
陈知墨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都走了。”
“都?”陆成舟明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是不敢相信,“也包括……许皓月?”
陈知墨看着她,目光中有一丝悲哀。
默了会儿,他把视线转向屋内,“她留了个东西给你,在桌上。”
陆成舟挪动着沉重的双腿,缓缓地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
这是一张素描画。
画纸的边缘已经泛黄,黑色的碳素有些褪色了,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背影,走在滂沱大雨中。
在他身旁,有一个女人的身影,高举着手,为他撑着伞。
笔墨的颜色很深,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陆成舟死死地盯着这张画,嗓音冰冷得令人害怕:“她什么时候走的?”
“没走多久。”陈知墨停顿了下,好心建议道,“你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陆成舟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没必要。”
在原地伫立了许久,他将手中的画揉成一团,随手扔到墙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骗子。
他面无表情,走出学校。正值中午,日光明晃晃地刺眼。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她走得真干净,一点儿痕迹不留,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三个小时前。
许皓月正在帮忙往操场上搬桌子,不经意间瞥见校门外停了一辆车,黑色的奥迪,深色车窗将里面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整辆车散发着一种低调而庄重的气场。
许皓月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哪位领导的专车。
之前就听李校长提过,教育局的领导会来参见今天的送别会,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早。
她赶紧冲李校长使了个眼色。
李校长顿时紧张起来,低头整理了下着装,便拉着她一起去校门口迎接。
万万没想到,透过车前挡风玻璃,许皓月看到了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副驾上那个年轻男人,好像是季康平的专职秘书,姓刘。她在季家别墅见过几次,略有印象。
仿佛被当头淋下一盆冰水,许皓月心脏瞬间骤停。僵滞几秒后,她浑身克制不住地打颤。
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转眼间,李校长已经来到了车门旁,恭敬地等候着。
车门开了,季康平悠然地迈下一条腿,眼皮微掀,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许皓月。
他目光森冷,暗藏着危险意味。
刘秘书也下了车,向李校长介绍了季康平的身份。
从没接待过这种级别的领导,李校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愣了好半天才想起待客之道,急忙把他们迎进门,毕恭毕敬地介绍起了学校的发展历史和现状。
清源乡的乡长闻讯赶来,顾不得擦掉脑门上的汗,双手握着季康平的手,紧张地说:“不知道您今天会来,有失远迎,还望您见谅。”
季康平笑容温和,大度地说:“不要紧,我今天来,是为了处理私事。”说着,他别过头,目光幽深地瞥向许皓月,“小女性格乖张,不服管教,这两年,承蒙您二位照顾。我这次来,是来接她回家的。”
乡长和李校长不约而同看向许皓月,四目震惊,片刻后,两人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许皓月僵硬地笑了下,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送别会准时开始。依旧是满操场的人,前面坐着的是学生和家长,后面站着的是看热闹的村民。
看台上一排长桌,各级领导依序而坐,坐在最中间的,是个谁都没见过的、但气场十足、一看就是大人物的中年男人。
到了领导致辞环节,李校长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这位“大人物”的身份,台下顿时哗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季康平将桌上的麦克风拉近,轻咳两声,开始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