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读书工作都在大城市,见过不少优秀男人或漂亮男孩,也谈过几个精英男友,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有种内敛的、原始的雄性吸引力。
难怪许皓月会一头扎进去。
闵雪定了定神,收好自己纷飞的思绪,大步走向陆成舟。假肢被长裤藏起,她走得自信大方,比常人更多一份优雅气质。
陆成舟收回目光,冲她淡淡一笑,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她进去。
“副驾是女朋友的专座。”许皓月的话言犹在耳,陆成舟虽然不懂这是谁定下的规矩,但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她心里不舒服。恋爱中的女人都是醋缸子,一不高兴就酸气冲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闵雪走到车边,微微一怔,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坐上后座。
“我坐后面容易晕车。”她冲陆成舟笑笑,指着副驾,“不介意吧?”
“没关系。”陆成舟关上车门。
这点小事,本来就没必要计较。
闵雪绕过他走向前排。经过车头时,她的脚步顿了下,神色略显迟疑。
“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这里为什么凹了一块啊?”闵雪的视线落在车前盖上,靠近车灯的地方有一处凹陷,十分显眼。
这些天,她每次坐他的车,都注意到了这个地方。起初以为他是没钱修车,怕他不好意思就没问,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他不至于这点钱都拿不出。
这车看着还挺新的,前盖上这处瑕疵,虽然不影响驾驶,但还挺影响美观的,尤其是强迫症患者看了可能会抓心挠肺。
陆成舟望向车前盖,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个啊……”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他不自觉翘起唇角,眸中笑意渐深,“是被阿许坐塌的。”
那天许皓月心情不错,围着他的车来回打量,还一屁股坐上车前盖,结果“哐当”一声,车盖被坐凹了个大坑。
她几次提出要给他修车,都被他三言两语推脱过去了。
起初是觉得没必要,习惯了之后,居然有些舍不得。
他每次开车,只要一看到那个坑,就像看到了她,就会想起那天她羞红的脸,可爱得让人心跳怦然,忍不住想抱在怀里使劲嘬两口。
陆成舟自己都没意识到,一提到许皓月,他的脸上就会浮起笑意,那是从心底发出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这表情落在闵雪眼里,她心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酸意,说不嫉妒是假的。
谁不渴望被一个男人这么用心地喜欢着?尤其是被陆成舟这样的男人。
闵雪扬起嘴角浅浅一笑,半开玩笑道:“不会吧?她这么沉?看不出来啊。”
陆成舟敛了笑,替许皓月说话:“她不沉。日产车就是这样,外壳很薄,一遭受外力就会变形。”
闵雪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是吗?我试试。”
她走到车前方,背靠在车盖上,反手撑住,就要坐上去。
陆成舟大步一迈,冲上去拦住她。
“别!”
他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车头拉开。
少见他有这样强硬的态度,闵雪不由得愣住,随即弯唇一笑,“至于吗?坐坏了我给你修。”
陆成舟脸色明显不悦,语气克制:“不用你修,我也不想修。”
闵雪不解:“留着这个坑干嘛?多难看啊。”
“我就要留着。”陆成舟不想过多解释,语气冷淡地催道,“上车吧。”
车子缓缓驶上马路,两旁的街景不断后退。陆成舟打开导航,显示到附近的机场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闵雪侧着头望向窗外,可视线总不自觉地瞥向前方。透过车前挡风玻璃,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处凹陷,甚至能想象到许皓月坐在上面的画面。
她微微侧眸,余光扫过陆成舟沉默的侧脸。
甲之蜜糖,乙之□□。对有的人来说,那是一处车损,看着糟心。但对陆成舟来说,那是许皓月留下的痕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谁都不能抹去,谁都不能替代。
闵雪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他的心早就被许皓月占满了。就算某天许皓月离开了,他的心上那个坑会永远存在,谁都填不满。
闵雪何尝不懂,只觉得惋惜。
明明是同时遇见他,她却迟了许皓月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他相亲相爱。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导航不断传出的提示音。
闵雪突然开口打破沉默:“陆成舟,我挺喜欢你的。”
陆成舟心里一个咯噔,脑子里瞬间蹦出许皓月那张气呼呼的小脸。
闵雪当然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兀自低头一笑,“当然,我也挺喜欢她的。我不会做背叛朋友的事,但我也不想背叛自己的心。陆成舟,我对你的喜欢,跟对她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陆成舟有些懵。他的脑子一半在惦记着许皓月,另一半在琢磨该怎么明确又不失礼貌地拒绝闵雪。
想了半天,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抱歉”。
这个回应在意料之中,闵雪非常大度地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陆成舟不禁蹙起了眉,脱口就问:“等?等什么?”
闵雪侧眸看着他,神情无比认真,一字一顿道:“等你们分手。”
这话说得太戳心了。
陆成舟猛地转过头,没留意前方,车身一晃,差点撞向路边绿化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向前驶了五六米,总算是停住了。
陆成舟盯着闵雪,脸色骤然阴沉,心底怒意升腾。
被他阴冷的目光吓住,闵雪缓了缓心跳,鼓起勇气说:“我说错了吗?你们不是迟早要分手吗?”
冷静许久,陆成舟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决:“我没打算分手。”
闵雪逼问:“那你们以后怎么办?你辞职跟她走,还是她留下来?”
陆成舟声音冰冷:“不用你操心。”
怎么每个旁观者都在操心这个问题?季铭、闵雪、还有局里的同事,连李校长都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他的想法。
而他跟许皓月,作为这场爱情的当事人,却很少关心自己的未来。
陆成舟悲哀地想,也许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旁观者不过是在提醒他们,这场梦终归是要醒的。梦里有多热烈多甜蜜,现实就有多冰冷多惨痛。
“陆成舟。”闵雪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轻柔,“我们公司计划明年在闽南地区成立分公司,办公地点可能在榕城或泉城,到时候我可以申请调过来。”
陆成舟甩开她的手,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嫌恶:“跟我有什么关系?”
闵雪心头一阵刺痛,嘴角仍带着笑,说:“到时候,我们分公司离南浦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可以经常过来。”
陆成舟笑意嘲弄,眼神却无比阴冷,“别自作多情了。我说过,我有女朋友,我不会跟她分手。”
闵雪提醒他:“再过半年,许皓月就要走了!”
“那又怎么样?”陆成舟顿时怒火中烧,额上青筋暴起,怒吼道:“不管她走到哪里,我都会等着她!你趁早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