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眼看着他,眼里丝线牵连,似勾.引,似挑逗,似哄骗。
“没有也可以啊。我允许你放肆一回。”
陆成舟僵滞一瞬,忽地醒悟过来,坚定地摇摇头,“不行。我不想让你吃药。”
许皓月轻飘飘地说:“那就不吃。”
陆成舟蹙眉,“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那就生下来呗。”许皓月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根本不觉得这是个事儿。
陆成舟顿时僵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生孩子不是个小事。”
许皓月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我知道。”
她慢慢凑近,伸手轻抚陆成舟的脸颊,眸光柔情似水,“我以前从没想过结婚生孩子的事。可是遇见你后,我突然觉得,能跟你生孩子也挺好的。”
陆成舟看着她,眸光震颤,心中百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生平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想跟他生孩子。
她愿意和他共同孕育一个小生命,也就意味着,她愿意把全部身心交给他,愿意以后的人生都跟他一起度过。
他愣怔了许久,嗫嚅着问:“你真的这么想?”
许皓月认真地点点头。
“不行。”陆成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倏地收回目光,视线瞥向一侧,“你还太小了,我不想你这么早就被孩子困住。等过几年,等你心智再成熟点……”
许皓月想都没想,脱口:“等过几年,我早就走了。”
陆成舟脸色一僵,久久沉默着。
既然注定要走,还说什么“生孩子”这种鬼话?生了扔给我,还是自己带走?
气氛安静了下来,山谷清幽,只听见潺潺的水流声,还有偶尔几声的猿啼鸟鸣。
陆成舟看了眼手机,才四点多,山谷里已经升起一轮月亮,像云絮被扯下薄薄的一缕,又像一滴牛奶,滴入苍蓝色的颜料中,氤氲开很浅很淡的白。
他看得怔怔失神,许皓月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看,这个月亮像不像你?”他指着天边。
许皓月哑然失笑。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不能因为她叫“皓月”,就说她像月亮吧?
陆成舟见她不语,淡淡一笑,继续说:“这个月亮,好像离我很近,伸手就能摸到。它才刚刚升起,颜色很浅很温柔,一点儿不像月亮。”
许皓月蹙眉,神色不解:“这就是我给你的印象?”
“嗯。”陆成舟漆黑的瞳仁里映着两个小小的月亮,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是我经常会忘记一件事,月亮本该是高高在上的。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你的世界,光芒万丈,但是也遥不可及。”
许皓月心口突然堵得慌,大概是泡太久了,导致胸闷气短。
她双手撑在水池边,轻轻一跳,坐在池边的石头上,两条白嫩如葱段的小腿在水里晃荡,拨弄着陆成舟的目光。
陆成舟蓦地站起身,水滴哗啦落下,山风拂过皮肤,激起一层凉意。
“回去吧。”他沉声说。
“嗯。”许皓月也站起身,回到刚刚换衣服的石头后面,擦拭自己身上的水珠。
天色暗得很快。好在陆成舟对这片深山已经摸透了,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许皓月跟在后头,走得很慢。今天跟着他一顿暴走,翻山又越岭,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没走多久,两人已经隔得老远。
陆成舟回头看她一眼,蹲下身,双手向后,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
许皓月迟疑了下,讷讷地问:“你还有力气吗?”
“废话。”陆成舟勾起唇角,双手绕过她的膝窝,向身侧一拉。
她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到他的背上。
陆成舟的步子迈得很稳,许皓月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陆成舟。”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陆成舟,陆成舟……”
陆成舟声音很温柔:“嗯,我听着。”
“你说我像月亮,你知道你像什么吗?”许皓月微微仰头,看着头顶茂盛得遮天蔽日的树冠,“你像一棵树,一棵长在深山里,永远不会离开的树。”
“嗯。”陆成舟会心一笑。这个比喻很贴切,也合他心意。
许皓月缓慢而清晰地说:“所以,我不想做什么月亮。我想当一只鸟,在你的怀里筑巢。”
陆成舟眼眶蓦地涌起一股湿意,心口温暖。
他声音喑哑:“好啊,那你飞累了,就回到我怀里。”
许皓月笑了,满意地闭上眼睛,伏在他的肩头,睡得无比安心。
清源乡的网店逐渐步入正轨,红柚的销量节节攀升,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散户加入。闵雪开疆拓土的任务初步完成,总公司一个电话,就结束了她的出差。
她买好第二天的机票后,到学校向许皓月和陆成舟告别。
许皓月一时被离别的伤感冲昏了头脑,拉着闵雪的手,脱口而出:“正好陆成舟明天有空,让他送你呗。”
她也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闵雪毫不客气,照单全收:“好啊,那就借你的男朋友用一天。”
语气是开玩笑的,可这话里的深意,却很难不让人多想。
许皓月眼眶边青筋一跳。
用一天?你想干嘛?
装大方装过了头,再收回就显得她虚伪又小气,没办法,她只得回头瞪着陆成舟,用眼神向他施压。
陆成舟故意接收不到她的暗示,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闵雪一走,许皓月瞬间黑了脸,揪住陆成舟的耳朵,气哼哼地说:“你答应得可真快啊!”
陆成舟双手一摊,表示委屈:“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吗?”
“你就是故意的!”许皓月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威胁道,“明天送完她赶紧回来!要是让我发现你身上有什么暧昧的痕迹,或者车上有什么女人的毛发,你就完蛋了!还有啊,行车记录仪和导航都得开着,回来我要查记录的!”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福尔摩斯,在某些方面,陆成舟不得不叹服:“你不去干刑侦真是可惜了。”
许皓月一脸凶恶,把手举到陆成舟眼前,缓缓攥拳,威胁意味明显:“我可干不了这行。因为我容易冲动,怕忍不住下黑手。”
陆成舟伸出大手包住她的小拳头,嘲弄一笑:“我会怕你这只小肉爪?给大爷我挠挠痒、捶捶背倒差不多。”
许皓月佯装羞恼,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腋下,使劲挠他的痒痒肉,逗得他哈哈大笑。
玩笑归玩笑,陆成舟心里明镜似的,许皓月既然把这些侦查手段都说出来,就说明她是充分信任他的。
不过,有一点他没搞懂,她这吃的是哪门子醋呢?他跟闵雪,根本不可能啊!
第二天中午,闵雪办好退房手续,提着行李出来,陆成舟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
他身材挺拔,肩宽腿长,斜靠在车门上,目光悠然望着远处。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敞开,里头是深灰色毛衣,下身黑色长裤,穿得低调又随意,但依旧透着一股英挺不凡的气质。
当他缓缓抬头,俊毅的面容清晰起来,深邃的眼眸望向自己时,闵雪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