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二人已经看得出来李连贵是不想救活朱清了,所以才在故意拖延。可人命关天,非同一般,要是朱清被耽误致死,他们就是帮凶。二人被李连贵拖进这滩浑水里,心里被吓得直打鼓,可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诺诺应是,垂手发抖。
李连贵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朱清,强自镇定地思考着如何善后,突然又心生一计,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阴森的笑意,因为他唯恐朱清摔的不够重还有被救回的余地,而此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可以顺理成章地再将朱清重重地摔一下,而且还能进一步洗脱自己不及时抢救的嫌疑。
这个办法就是自己抱起朱清佯装要赶去急救,而在奔下楼梯时则故意摔跤,这样一来被他抱着的朱清就理所当然的首当其冲被摔下楼梯,而他自然也会受一些摔伤,还可以顺势假装昏了过去,这就既能表现出他想要救人的焦急心情,又能合理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协助将朱清及时送医。
打定了主意,就仿佛看到胜利就在眼前。李连贵热血翻涌,说干就干,冲着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保姆和厨师一挥手,“走!快送夫人去医院抢救!”说着就急步走过去弯腰将地上的朱清打横抱起,随即就往楼梯口奔了过去。
厨师和保姆二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他刚刚还在故意拖延,现在又这般急急慌慌究竟是唱哪一出。
二人还没等跟上去,就只见已经奔到楼梯口的李连贵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整个身子前冲直下重重扑倒,手里抱着的朱清则跌到了楼梯边上,幸好被栏杆卡住没有继续往下滚落。
由于低估了两个人一起摔下时的惯性力度,李连贵扑倒后却没能停住,而是打着滚的顺着楼梯急冲而下。
“啊!”厨师和保姆二人不禁大惊失声,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连贵一路翻滚重重摔落。
待回过神来,二人才忙一人一头儿冲过去查看情况,朱清被震了这一下,反而在悠悠转醒,而李连贵却全身瘫软,怎么叫也毫无反应。
眼见男女主人都成了这般情形,厨师和保姆二人再也不敢耽搁了,再耽搁下去就恐怕说不清道不明了,搞不好丨警丨察真会怀疑是他们俩在谋财害主。
二人立刻打了120和110,先按照医生的指示,保姆抱着朱清,帮她按压伤口止血,而厨师却不敢乱动李连贵,只好任由他头下脚上地躺在楼梯上,等待救援。
接下来,李连贵和朱清夫妻俩一并被救护车拉走,厨师和保姆二人也跟了丨警丨察去说明情况。
二人知道事态严重,所以丝毫不敢隐瞒,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和听到夫妻俩吵架的内容以及出事后李连贵对他们的授意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很快,医院那边也有了消息,朱清比较幸运,除了脑震荡和皮外伤并无大碍,而李连贵却严重了,颈椎骨折脊髓损伤,导致高位截瘫……
有了厨师和保姆这两个在场者的证词,警方很快就确定了李连贵意欲加害的险恶动机。朱清自然也知道了在她昏迷之后李连贵的所作所为,他如此绝情冷血的卑劣行径令朱清既害怕又寒心。好歹也是夫妻半生,到底有多大的仇恨,竟能令他丝毫不念夫妻情份,不仅见死不救,而且还趁机再度谋害,唯恐她死不透。
虽然此时李连贵变成了这幅惨样,瘫痪在床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但朱清却一刻也不能容忍他了,直接提出了离婚。
李连贵醒来得知自己全身瘫痪,又见阴谋已败露,朱清正要起诉离婚,这接二连三的噩耗直接将他重击得心神崩溃生无可恋,发癫发狂又哭又骂怨天怨地寻死觅活,可无奈自己也只能喊得声嘶力竭泪涕横流,全身上下却丝毫也动弹不得,就是想死也不成。
明知自己这幅情形且无依无靠,以后不管在哪儿也肯定得不到什么善待,李连贵彻底绝望了,就对朱清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说想让她为自己安排安乐死,朱清却根本不理他,只叫人传话对他说:“从此恩断义绝,永不相见,你就自生自灭吧。”
李连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离婚后虽说也分得了不少的一些钱,但却再也得不到丝毫的人生享受,余生残年也只能在福利院里陌生护理人员的白眼与嫌弃中痛苦绝望地度过。
不仅如此,朱清为了挽回公司声誉,把李连贵与冷旭之间的私人恩怨公之于众,自然也包括李连贵当年对冷旭的生母如何负心绝情抛妻弃子的事情,还有当李连贵知晓冷旭真实身份后对他的封杀驱逐。
这样的八卦一传出,圈子里都炸了。俗话说墙倒众人推,如果李连贵尚在其位,众人评论也需有些避讳,但如今大家都知道李连贵因谋害妻子反噬自身,现在人已经彻底摔废了,而且还被天泽扫地出门,所以众人全都毫无顾忌地唾骂李连贵是狼心狗肺人渣垃圾,李连贵的臭名远扬,一世声名算是彻底毁了。
作为天泽的合作公司,鼎宏的老板刘宏诚是最早一批得到消息的人,他又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了冷旭。
冷旭得知李连贵落到这般下场,并未感觉惊讶,只是冷哼一声道:“报应不爽”。
刘宏诚感叹道:“是啊!当时你只跟我说李连贵亏负先母致死,没想到他竟还这般可恶,这种人简直是禽兽不如,怪不得你那么恨他。”
沉默了一会儿,冷旭才叹道:“还得感谢您当时把我调离,给我指明了更高的格局,如果我继续留在那个圈子里,就会被仇恨裹挟,说不定真会跟他同归于尽。”
“你这句感谢我担得起。”刘宏诚爽朗笑道,“但这也是你恩怨分明且知恩图报,所以才肯听我的话放下离开,而且你看他现在自食恶果,已经自行受到了最重的惩罚,这样最好,也免得再脏你的手了,因为你和他毕竟是父子血亲,如果是你亲手动他,恐怕会有伤天和,反伤于你。”
“父子血亲?”冷旭凄然悲愤,“您这样认为,他自己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当他得知我的存在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让我消失,其次就是如何撇清,保住自己的地位不受影响,而且他对我母亲也从未有过丝毫的悔过之意。”
刘宏诚劝慰道:“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老天没让他直接去死而是留了一颗清醒的脑袋给他,应该就是让他去忏悔和悔恨的。他这一篇已经翻过去了,你从此就彻底放下吧,不要让他再影响你的人生。”
“嗯。”冷旭如释重负,郑重点头。
“这样我就放心了。”刘宏诚听得出来冷旭是真的答应而并不是在敷衍应承,转而又道:“听说你在那边发展得很好,我很满意。对了,这两天我要把琳达也调过去,你们好好配合工作。”
冷旭本就很欣赏琳达开朗的性格和爽利的作风,听刘宏诚这么说,自然很是乐意,满口答应。
等放下电话,刘宏诚冲身边喜笑颜开的琳达嗔笑道:“真是女大不中留,一听说要离开老父亲身边竟这般开心。”
“老爸你最好了。”琳达亲热地搂住刘宏诚的胳膊,“谢谢你啦!我保证一定会用优异的分公司业绩来回报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