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妈一边招呼赵华军和沈月容往炕边上坐,一边答道:“小夜不在家啊,她前些日子被万老板叫去大连上班了。”
李欣然一惊,“万老板?万峰吗?”
白夜妈点头,“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他在大连开了好大的纺织加工厂,叫小夜去跑业务呢。”
“这家伙,去了大连也不告诉我一声。”李欣然嗔笑,接着又冲赵华军和沈月容说道:“万峰就是我婚礼那天跟白夜……”
“我知道。”赵华军不等李欣然说完就点头打断了她的话,转而冲白夜妈问道:“嫂子,大哥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白夜妈自然知道赵华军指的是白夜爸,忙絮絮叨叨答道:“这还劳你们惦念着,真是谢谢了,他就那样吧,前些日子不太好,惊得小夜辞了工作跑回来照看,又给他换了一种更贵的药,这才又好一些了,总之就是天天花着钱用药吊着续命吧,要是没钱买药了,他也就不成了,这些年小夜辛苦挣的钱全填到他的药罐子里去了,挣的还撵不上他花的快,我们娘儿仨被他拖累的苦哇……”
见她面露悲苦,沈月容忙接过话来温声安慰道:“嫂子,你别愁,以后我们会帮你的,不会再让你们受苦的。”
“哎呀!这可怎么使得?这样的大恩大德我们怎么能生受得起啊?”白夜妈又惊又喜,忙双手合十冲着赵华军和沈月容躬身致谢。其实她也是有些小心机的,因为她知道这三人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既然找上门来就很有可能会提供资助,所以刚刚说那些话的本意也是想在他们面前哭哭穷,多博得一些同情,没想到这个贵妇人竟一张口就大包大揽的应了她的所求。
见她如此谦卑,沈月容忙伸手搀住白夜妈,“嫂子,你别客气,咱们……咱们其实都不是外人。”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还请您能慈悲帮忙。”
这话一下子把白夜妈给说蒙了,她疑惑抬头看着眼前这三人,不明白自己一个无钱无势也毫无能力的农村妇人能帮上他们的什么忙。
沈月容转头看了看赵华军,赵华军知道她在征求要不要挑明直说,便点了点头。
深呼了口气,沈月容这才冲白夜妈郑重开口:“嫂子,请您把白夜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们……”
虽然沈月容的言辞很是恳切,但白夜妈却像是听到了可怕的咒骂,她先是愣了片刻,等反应过来顿时面色惨白,摇头摆手,语带颤音地本能抗拒道:“我,我不知道……我没有,什么真实身份?没有……从来没有的事儿!”
白夜不在场,有些话反而更方便敞开来说了,沈月容又接着说道:“嫂子,你就别遮掩了,我们既然找来了,就是已经调查清楚了,白夜她……不是你们亲生的。”
白夜妈更急了,脸色也变得涨红起来,冲着三人厉声低喝:“你……你们别胡说!你们找错人家了,找错了!你们快走,快走吧!快走!”
见白夜妈情急之下竟开始推搡撵人,沈月容不但不惧,反而冲赵华军释然一笑,赵华军也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因为白夜妈这种激烈的反应已经间接表明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沈月容用力握住白夜妈的手,好言抚慰道:“嫂子,你别怕,你听我说,我们不是来带走白夜的,更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们是来……”
不等听沈月容说完,白夜妈就抬手指向门口硬声逐客,“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都跟我们家没有关系,小夜她就是我亲生的女儿,别以为你们有钱就能胡说八道乱认人。”
赵华军也连忙开口解释:“嫂子,我们没有恶意,你先听我说……”
白夜妈此时已成惊弓之鸟,直接上手对三人连推带赶,“不用说了!我不听!快走快走!没得商量!”
李欣然见状只得冲赵华军问道:“表舅,要不我来问吧?”
赵华军犹豫了片刻才点了头。
原来赶路时,李欣然在车上也把唐浩然给她写的那篇讯问提纲拿出来给赵华军看了,但赵华军却说言辞有些生硬了,官司味也比较重,怕这样问会惊吓到白夜的家人,决定还是先动之以情地好言请求,实在不行再用这个。
现在看这个情况,白夜妈已经彻底惊了魂翻了脸,咬紧牙关不认账了,也只能拿出警官的话来震慑一下了。
李欣然收到赵华军的指示也不加犹豫,直接就冲着暴躁的白夜妈抛出了唐浩然写的第一条讯问词:“阿姨,您要是这么不配合的话,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因为你们当年私自交易婴儿的行为是犯法的。”
此话一出,白夜妈马上就被镇住了,也不再手忙脚乱地往外撵人,顿了顿才底气不足地嘴硬反驳道:“谁交易了?丨警丨察也要讲证据的,不能随便诬赖人。”
对于这样的否认,唐浩然早有预判应对,李欣然立刻背出了第二条:“我们当然有证据,而且还是铁打的证据,很简单,只要一验血就能证明白夜不是你们亲生的,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就只能认定为是你们私下交易而来的,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不管你们承不承认,都必须要负法律责任。”
这话一下子把白夜妈给怼得没脾气了,她又惧又怯支吾不出话来,“这,这,这……”
李欣然又接着说出第三条:“除了贩卖人口,我们还已经掌握了你们利用白夜冒名顶替他人户籍的犯罪事实,所以警方也会向你们追查这项重大罪责。”
这下可直接戳到了要害穴眼上,白夜妈登时被震惊得面如金纸,目瞪口呆,心理防线轰然崩溃。
李欣然见状也不忍心再吓唬她,就越过了第四条继续施压的问话,直接说出第五条:“除非你能拿出诚意好好交涉,坦白说出当年的实情,只要能达成和解,我们也就不报警处理了。”说着就指了指赵华军,“现在人家白夜的亲生父亲就在这里,能否取得谅解就看你的态度了。”
白夜妈这才知道面前这个器宇不凡的男人原来就是白夜的亲生父亲,得知自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人家手里,再想起当年所做的那些隐晦亏欠之事,她不禁又惊又惧又羞又愧,彻底破防,双手捂脸痛哭着就给赵华军跪下了,“大兄弟,真是对不住啊!是我们白家做了亏心事啊!求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报警,要是把我抓去坐了牢,我老伴和我那个傻儿子就是死路一条啊!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见她竟然这般,赵华军连忙伸手想将她扶起来,“嫂子,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别这样……”
白夜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起来,等我说完了你答应谅解了,我才起来,否则我就一直跪着求你。”她跪在地上死死抓住赵华军的小腿,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