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她比我大一些,才会那么坚强能干,没想到她比我还小一岁,可真是难为她了。”李欣然感慨。
沈月容热泪盈眶,“是啊!因为我们的过错,让白夜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了,好在以后你表舅和舅妈能有机会全力补偿她了。”
李欣然忍不住问道:“小姨,跟我说说当年的事情吧!表舅和舅妈怎么会把白夜弄丢的?你为什么又说是因为你们的过错?”
眼见人马上就要找到了,而这件陈年憾事也终将有了圆满结果,沈月容百感交集长叹一声,打开了话匣子,对李欣然娓娓道来:“当年我和白夜的母亲方敏是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就如同你和白夜一般。大二那年,你表舅从部队休假回来去学校找我时,顺便也认识了方敏。他对方敏是一见钟情,让我帮忙从中撮合,我见他们二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也很是乐观其成。就这样我把方敏介绍给了你表舅,在你表舅的强烈追求下和我的大力撺掇下,方敏也对你表舅生出了好感,两人坠入了热恋之中。谁知大三暑假时,你表舅却让方敏意外地怀了孕,要知道这是违反部队纪律的,更是学校所不能容的,当时我们都很慌,但你表舅却很坚定地说他会对方敏和孩子负责到底,所以就请了他父母好好照顾方敏,并出面帮忙协调学校方面,让方敏提前毕业待产,等他在部队提了干就马上结婚。你舅老爷和舅姥姥当时位高权重,按说这点儿事是完全可以办得到的。但他们却怕致使大学生未婚先孕会对你表舅造成不好的影响,然后再一查方敏家竟还有个海外关系,这就更是阻碍你表舅提干的政审硬伤了,所以他们表面上是答应了你表舅的请求,但背地里却一边安排了你表舅出差执行任务将其支开,一边去学校找方敏对其各种阻挠规劝,逼着她打掉孩子与你表舅分手。”
听到这里,李欣然忍不住埋怨道:“我舅老爷和舅姥姥做的真是太过分了,怪不得我表舅他这么多年都不怎么理他们,就是因为这事吧?”
“是啊,但还不止这些。”沈月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方敏虽然受了很大的压力却始终没有同意,她要等你表舅回来亲口表态。可苦等了三个月后,却只等来了他的一通电话,他说他还得接着去执行另一项任务,近期不能回来了,又说他同意打掉孩子,让方敏先完成学业再说……”
听到这里,身为孕妇的李欣然不由得感同身受,心头怒火直冲到顶,气愤拍案,“我表舅他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真是可恶!”
“很伤人心是吧?所以方敏也自此寒了心。”沈月容摇头叹道:“但其实这又是你舅老爷和舅姥姥从中作的梗,你表舅执行的新任务也是他们暗中安排的,故意让他和方敏见不了面,你表舅挂心着方敏,本是不愿意去的,但你舅姥姥却劝他说执行完这个任务就可以提前提干娶方敏了,而且还说他们已经把方敏照顾得很好了,他回来也没啥用,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然后又对你表舅谎称是方敏自己觉得孩子很拖累,想打掉孩子完成学业去干自己的事业,但又怕他不同意,所以让他打个电话表个态,好让方敏放心。你表舅哪知其中蹊跷,心想既然是方敏自己的意愿就只能同意,又怕多说多问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所以就依言简短地打了这通电话,以致方敏从此决意与他一刀两断。”
李欣然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太气人了!舅老爷他们怎么能这样挑拨离间制造误会,手段可真是阴险哪!这怎么能让表舅不恨他们?如果是我,这辈子都不想认他们了!”
沈月容长叹,“有时候父母对子女虽然抱的也是拳拳之心,但他们却也会偏执而不自知,就像你舅老爷和舅姥姥一般,在他们眼里儿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拥有大好前途,岂不知这种越俎代庖却毁了他一辈子的幸福。”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说因为你们的过错,难道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吗?”李欣然问道。
沈月容点了点头,面露愧色,“我对不起方敏是因为我作为促成此事之人在她落难之时却没有给到她一丝一毫的帮助,因为我大四开学后就在家里的安排下出国留学了,我打电话问她的情况,可能是怕影响我留学吧,她总是以还好来答复,我还以为你表舅他们会把方敏照顾得很好,就心安理得地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等事过之后我才从家里得知方敏被逼得停了学也堕了胎,你表舅也因此与父母闹翻了,那时候我再想找方敏,她已经不知去向了。我一直很是内疚,觉得是我亲手把好友的人生送上了危途,自己却远远地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李欣然见一向刚强的小姨抬手拭泪,忙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于我舅老爷和舅姥姥,我想方敏她也不会怪你的,毕竟当年你撮合她和表舅也是想让她幸福。”
“虽然方敏不怪我,但我这心里却过不去,早知道是这般结果,我打死也不会介绍他们认识的,我这个红娘当的,竟让他们二人遗恨半生。”沈月容低落叹气。
“那不是我们常人所能预知的,这可能也是他们注定的缘分吧。”李欣然摇头苦笑,转而又问道:“那方敏后来又怎么样了呢?孩子是怎么给弄丢的?”
“这些事情我原本也毫不知情,还是前些日子我见到方敏之后她跟我说的,然后我又根据方敏母亲给的线索,和你表舅去探访了当年的经手人,这才把之后的事情给串连了起来。”沈月容擦了擦眼角,接着讲述:“方敏对你表舅寒心之后还是拒绝堕胎,她说大人犯下的错误不应该让肚子里的小生命来承担,所以尽管所有的人都不支持她生下孩子,但她还是咬牙坚持在家待产。这期间你舅姥姥还是不断在给她施压,而且还给方敏的母亲开出来只要让方敏堕胎就给她们娘儿俩办理出国的条件。那时方敏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方敏的母亲是县城医院的妇产科主任,正在被新来的领导排挤,工作上很不顺心,之前方敏的姥爷也在美国发来了消息叫她过去继承家产,而方敏这边又出了这种事情,所以方敏的母亲也希望方敏能打掉孩子一起出国,可方敏却执意不肯。由于心情抑郁,怀胎不稳,方敏早产了,孩子很是孱弱,为了以后考虑,方敏的母亲趁着方敏产后未醒,就托自己的好友也就是同科室护士长,将孩子抱走送人,又跟方敏谎称孩子太弱,产下时就已经死了。因为本就知道孩子状况不好,方敏没有怀疑只是深深自责自己的消极心态影响了孩子的发育。再后来,方敏就跟着她母亲去了美国,改名换姓,深藏行迹,你表舅苦寻多年也杳无音信,直到最近她回了国才碰巧遇上,才知道她事业有成却也至今未婚,而且还有重病在身,你表舅自然是心急如焚想要弥补复合,但她对你表舅仍然怨恨在心所以冷若冰霜拒之千里,只道只有那孩子活过来才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