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律师听后不禁暗赞冷旭的为人,也心知冷旭说的都在理,但免不得又是一番好言相劝,让他要有解决问题的信心,不要轻易放弃,可这次冷旭态度非常坚决,怎么劝都不为所动,他只拜托许律师帮他办理取保候审,而且必须是用他自己的钱作担保金,否则他也拒不接受。
许律师见冷旭这般,只好收下了他的银行卡,表面上先答应了他的要求,实则许律师出来后并没有去办理冷旭的取保候审手续,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如果把冷旭给放出来,那后果就是不可控的了,他在那种心态之下,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就连去把李连贵杀了都大有可能,所以只好诓他继续待在里面了,因为这样最保险。而且许律师自己打心眼里也不愿意让冷旭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被一时冲动毁了前程。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像琳达说的那般“以虚打虚”了,所以还是先去医院看看李连贵,探探深浅再随机应变。
而此时住在高级病房里的李连贵正如芒在背,坐卧难安,倒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痛,而是因为面前的朱清,她手里正拿着股份转让文书递向李连贵,要他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李连贵却摊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个等我好一些再说吧,我现在已经被他打成这样了,你还用怀疑我吗?再说……再说我现在也看不清楚啊!”
见李连贵推脱不接,朱清气急瞪眼,把手里文书直接怼到了李连贵眼前,冷声说道:“李连贵,昨天你在人前可以装晕,但你少在这里跟我装相!看不清楚?来,我拿着给你看!”
“朱清,你,你逼人太甚了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签字?”李连贵悲苦低诉,由于嘴巴里缺了两个大门牙很是漏风,所以说话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朱清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硬声回怼:“少来这套!你只是皮肉伤而已,眼睛又没坏,手也没坏,如何就不能签字?我看分明是你想出尔反尔,抵赖使坏……”
李连贵费力地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脸,颤声说道:“我,我不仅被他打掉了牙齿,打折了鼻梁,更是被他踢断了好几根肋骨,这能叫皮肉伤?朱清,咱们夫妻大半辈子了,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刻薄?”
“你还好意思说我刻薄?”朱清气得将文书甩在李连贵身上怒道,“这种恶果都是你一手造成,要不是你背着我在暗地里龌龊弄鬼又何止于此?你自己惹了祸往这里一躺了事,你可知道我在外面应付得有多难?那些虎视眈眈的同行和那些窃窃私语的员工,哪个不是在看我们天泽和我朱清的笑话?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李连贵叹道:“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真的不知道冷旭的事情,也真的没有弄鬼,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又怎么会对我下这样的狠手?”
“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在给我表演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除非你把这个签了,否则我真的没法相信你。”朱清斜睨着李连贵,隔空指了指那份文书。
李连贵并不接招,继续辩白道:“如果是苦肉计,我又怎么会愿意找戚律师去起诉他?按我这个伤势,他可是铁定会坐牢的呀!这足以说明我对他已经毫不留情了,他自然也更会恨我入骨,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又何须再证?”
朱清并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催促:“别啰嗦了,快签吧!必须签。”
李连贵重重叹气,扭头一旁,沉默不语。
夫妻俩正僵持着,只听有人敲门,朱清开门一看,来人竟然是许律师。
许律师既是业界名人,也是鼎宏的主理律师,在天泽与鼎宏商业合作的诸多法务协商事宜中,李连贵和朱清也跟许律师很是熟悉了。
朱清此时还并不知道许律师已经作了冷旭的代理律师,见他上门还以为是他是代表鼎宏前来示好并请缨代理这个案子的,所以还没等许律师开口,她就自以为是地笑道:“真是惭愧呀,我们这点儿小事也让刘董如此挂心,竟把许大律都请过来帮忙了,真是杀鸡焉用宰牛刀?感谢啊感谢!”
许律师一听就知道她会错了意,一时也不好挑明,只好先打着哈哈走过去与病床上躺着的李连贵打招呼:“李董,可还好些了?”
李连贵趁朱清说话的功夫已经把那叠文书拿到了身侧被子下压住,此时也是满脸堆笑,费力地抬起手来与许律师相握,“惭愧惭愧!还劳你们挂心惦念。唉,家门不幸啊,见笑了!”
许律师见李连贵面目青肿,鼻梁和左侧眉骨贴了纱布,上嘴唇也肿的透亮翻起,隐约可见门牙洞开,心说这冷旭果然下手不轻啊,专门冲着脸上招呼,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还坚决不肯说出来。
心里虽然嘀咕,但面上却一切如常,许律师忙握住李连贵的手客气笑道:“李董言重了,有事情不要紧,咱好好解决了就是,要不然还要我们这些律师有什么用呢?”说着又转头看向朱清,“你说是吧朱董?只是不知道李董和朱董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朱清不假思索接过话来:“出了这样的乱臣贼子,当然是要严惩不贷了!否则我们天泽的面子往哪儿搁?但这点小案子也不值得请您出手,昨天我已经在朋友的介绍下找了戚律师接手这个案子,他打包票一定会把那打人的小子送进牢房,所以这事儿您就不需再费心了。”
许律师眉头微皱,“是戚三川律师吧?”
朱清点头,“是啊!您也知道他?”
“知道。”许律师扶了扶眼镜,“这个人打官司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但也有人说他戾气太重,为求胜诉不择手段,只顾短线获利扬名,却不考虑产生的后续问题,有时候虽然打赢了官司却把当事人的社会影响弄的很不好。”说到这里,他看向李连贵,见他陡然皱眉,知道琳达说的有门儿,就开始出言试探:“恕我直言,你们这个案子里多有隐晦,真的不太适合让他这种行事风格的人去代理,恐生后患啊。”
听他这么一说,朱清顿时满脸狐疑,李连贵则忍不住开口问道:“许律,你对这个案子好像很有了解?”
许律点了点头,“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有客户请我出面担当冷旭那方的代理律师,是个很硬的关系,我也不便拒绝。不瞒你们说,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全部始末。”
李连贵和朱清不禁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许律师竟会是冷旭那边的,而且能请得动许律师还能令他不便拒绝的必定会是个大人物,这个人是谁?冷旭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后台?
“许律,能不能透露一下是谁托的你?”朱清口快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