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旭见朱清又一次说他是“野种”,而且这一次还辱及先母,说什么“野老婆”,不由得怒气冲心,指着李连贵冲朱清冷笑道:“在他心里,你还远不如野老婆,恐怕你连我母亲的脚指头都比不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我母亲珍藏在心头,你只是他的梯子而已,只能用钱来控制他,其实你从没得到他的半分真心,他对你都是假的,背后全是对你的咒骂和憎恨……”
都说杀人诛心,冷旭此时对朱清说的正是一番诛心之言,李连贵意识到这是对他和朱清之间不可修复的撕裂,顿时气疯了,嘶吼着冲向冷旭把他往外推搡,“你给我滚!滚!我从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不认你!永远不认你……”
冷旭这话直接戳进了朱清的肺管子,狠狠地伤了她的骄傲,此时朱清也气疯了,冲过去挡在门口,“不许走!李连贵你给我松手!少给我浑水摸鱼!话没说清楚,谁都不许走!”
李连贵只好依言松手,但还是忍不住颤手指向冷旭,“他,他血口喷人,栽赃诬陷!”
朱清好胜心极强,此时冷旭在她眼里就是那个女人的代表,如果今天放任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走了,她朱清就永远败在那女人之下了,所以她必须立刻当面找回这个场子。
朱清不理李连贵,把他撇在一边,只是用瘆人的眼神盯着冷旭,阴声笑道:“你说他对我都是假的,说在他心里我远不如那个女人,但他却亲口跟我说过根本就看不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用一条命也没换来他的一丝悔意,而且他为了不跟我离婚,宁愿放弃所有的股份。”
冷旭斜睨着朱清,冷声说道:“自欺欺人。”
“哈哈!你说的那些都只是空口无凭,而我却有真凭实据,听听吧!保证能让你心服口服。”朱清面露傲色,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低头摆弄了一下,播放出一段音频,正是李连贵昨天说的话,原来朱清是暗中录了音。
三个人如泥塑一般站在当地,静静地听着手机里传出李连贵的声音。
“我来上海之前,的确跟杨玉芳谈过恋爱,是她主动追求我,而我没有把持住,曾跟她有过一回。”
“事后我很后悔,因为她各方面都很平庸,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想因为那么一次冲动就此一辈子跟她缠搅在一起,所以就跟她提出了分手,后来又借着来上海的机会就直接跟她断了联系,之后她怀孕和轻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直到过年回家时才听人说起,对她的执迷不悟我也只能遗憾,更没想到她怀的孩子会是我的,因为她一直跟家人否认这一点,所以我也认为是另有其人,只是她不便说罢了,就没有去深究。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所有事情,绝无欺瞒。至于说冷旭是我的儿子,我真的不知道,更没有去安插设计什么。”
“我知道光凭我说这些你肯定不会相信,但亲子鉴定只会让我们夫妻离心,外人笑话,也只会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朱清,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是我最大的幸福,请相信我对你和对公司的感情,我真的不希望对你和公司有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样吧,为表我的忠心和诚意,也为了让你真正放心,我愿意签下文书放弃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移给你,只要你别跟我离心、离婚。”
朱清见冷旭听得面如死灰,更加得意,她关上音频,呵呵讥笑,“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说的?”
亲耳听到李连贵如此轻贱自己可怜的母亲,冷旭气得七窍生烟,双拳死攥,身子轻颤,他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继续演戏构陷李连贵,更顾不得各种后果,直接冲过去揪住李连贵挥拳就打……
冷旭年轻力壮、高大威猛,又是常练拳术,此时在怒火加持之下暴起突袭,李连贵本就各方面都远远不及,而且还胆怯心虚,再加上猝不及防,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如同羊落虎口。
怒火引爆了多年积压的恨意,被烧红了眼的冷旭,两只铁拳都用上了十成气力,没头没脸地狠锤着李连贵,没几下就把他打倒在地,李连贵被揍得连呼救都喊不出来,只会本能地发出几声痛叫和闷哼。
朱清乍一见状,先是惊呆发愣,直到李连贵扑通倒地,冷旭又扑上去拳打脚踢时才反应了过来,但她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冲出门外尖声大叫:“保安!保安!快来人呀!快报警!冷旭打死人了!”
门外各科室办公的人闻声都是一惊,慌忙蜂拥跑来,探头一看挨揍的是董事长,几个男的赶紧硬着头皮上前暂且阻住冷旭的拳脚,冷旭暴怒之下不甘受制挣打踢踹,几人皆受殃及苦不堪言,也只能勉力支撑并好言相劝,直到大厦的几个保安赶来,才一起架开了冷旭,将他控制在隔壁的小会议室里。
李连贵还躺在原地,已是口鼻喷血,几近昏厥,两眼翻白,气息微弱。众人怕他身有内伤,也不敢搀扶他起身,只能一面掐他人中,一面呼喊他转醒。
此时连同公司楼下的人也都涌了过来,朱源也跑了过来搀扶着脸色煞白的朱清,连声安慰:“姐,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你不用怕,冷旭行凶打人,这次正好把他给送进大牢。”
又冲看热闹的众人呼喝指挥:“110和120都打了吗?怎么还没来?你们先下去几个人接应一下,快去!你,快去给朱董事拿杯热茶来压压惊!还有你,愣着干嘛?去搬把椅子过来!”
说完又冲围着李连贵的那些人指点吩咐:“哎哎,你们不要乱动他,快拿手机给他拍下来,留个证据,断气了可别赖上公司,他脸上的血污也不要擦,保持现场,丨警丨察要取证的。”
接着又对朱清的助理金科长低声说道:“我姐身边有我护着就行了,人多眼杂,你先去把董事长的电脑和重要物品都保管好,还有他办公室摄像头的视频资料,那可是冷旭行凶直接证据,一定要保存好。”金科长见朱清没有反对的意思,连忙领命而去。
朱源本来就对冷旭暴打了李连贵这件事暗自高兴,这两个让他很看不顺眼的人自相残杀,可真是大好事,他正巴不得李连贵一命呜呼呢,此时又见众人都对自己的指示惟命是从,想着以后自己必然会大权在握,更是喜不自胜,兴奋异常。
朱清见李连贵被打的惨状本来很是惊惧,心里慌成了一锅粥,但在朱源的提醒下也慢慢平静下来,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
又过了一会儿,丨警丨察和救护人员几乎同时来到了。李连贵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救护人员上前检查施救了一番,给李连贵扣上氧气,搬上担架抬走了,朱清和朱源也跟着去了。丨警丨察那边调查取证之后,认为情况比较严重,要直接拘走冷旭。冷旭也没做无谓的反抗,一脸冷漠地先给自己一个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就跟着丨警丨察走了,对围观众人的各种目光一律选择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