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呼了口气,直视冷旭,神色镇定并无胆怯,“你很好,对我更是好,从没拿我当外人,但我性格太闷,跟你并不适合。”
“哦?但我觉得适合。”冷旭挑了挑眉毛,顿了顿才郑重说道:“因为我们性格很相似,也很默契,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
面对冷旭的表白,白夜没法点头,也不能直言拒绝,婉言搪塞更不成,因为她知道冷旭自尊心很强也极聪明。想来想去,只有真诚的实话才是最恰当的应对,白夜温声说道:“能得到你的喜欢我真的很高兴,因为你是我的偶像。我知道你想对我负责,也能给我一个稳妥的未来,我也不傻,如果我们真的适合,我肯定会很愿意接受你这么好的人。但我明白我只是近水楼台令你比较习惯和安心而已,其实我们的关系更像亲人,虽有亲情却没激情。你现在压力大精神紧绷,自然是不愿另外分神投入其他,但请相信我,等大事了却,你放松下来好好感觉一下,琳达真的比我更适合你。”
冷旭却并不认同,“不,我知道你的顾虑在于我施恩在前,你认为我们的关系不对等,不愿依附我,也怕你的家庭状况拖累我,所以你才排斥跟我在一起。既然这样,那就等大事了却,你我互不相欠,回到平等位置后,我再正式追求你,等我们真正亲近,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当然也肯定会有激情。”
见他竟这样坚定,白夜一急之下,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真的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已经足够互相了解了,感觉是不会变的,你不要再执拗,我说的都是实情,你应该去对比……”
冷旭挑了挑眉毛,冷声打断她的话,“为什么如此抗拒?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万峰,所以才不能接受我?是或不是,请给我一个真实而直接的答案。”
想了片刻,白夜深吸一口气,“是。”
听到这个回答,冷旭不禁神色一滞,但白夜也没多做解释。
两人沉默良久,冷旭才叹了口气淡淡笑道:“你倒是坦诚。”
白夜也叹了口气,“谢谢你帮我点破,让我总算敢于面对自己心里的结症,这是真心话,绝非我推拒的理由。”
冷旭点了点头,“我相信。原本我以为万峰结婚了,你心里就能腾出位置,没想到他还在。”他顿了顿又说道:“现在看来你对我只有君臣之义,却无男女之情,是不是?”
白夜咬了咬嘴唇,索性点头答道:“在我心里,你是如师如兄一样的存在,我敬你,重你,甚至有与你骨肉相连之感,但我……”
冷旭截断她的话,“但你也畏惧我,回避我,防备我。”
白夜连忙摇了摇头,“我对你的确有敬畏,但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从未对你有过防备之心。”
冷旭皱眉叹气,他很想说:但你却忽略了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不怎么会说话,只能直来直去。”白夜有些歉意,“你别生我气。”
见她楚楚可怜,冷旭只能喝口茶水顺了顺气后才叹道:“再难以接受的实话也比漂亮的虚假话要好得多,我没生气。”
看他不像刻意,白夜轻轻舒了口气,但也不敢再深谈下去,“那我就放心了,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房去了。”
“等一下。”冷旭抬头定定地看向白夜,“虽然你现在还不愿意接受我,但我还是那句话,等大事了却,我会重新调整我们的关系,一切等那时再定。”
白夜不禁一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冷旭的目光。
见她惶恐,冷旭心中更觉失望,气恼之下真想上前一把抓住她箍进怀里,但行动上却不敢冒进半步,生怕迫得紧了会吓跑她。
其实想想也难怪白夜对他疏离,自相处以来,两人共担大事,从未谈及私情,为实施报复,他还一直在打着李云柔的主意,而单纯的白夜只知一心赤诚辅佐,肯定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更无逾越之心,如今猛然对她谈及婚恋之事,就算没有万峰横亘其中,她也很难马上转变心态,如果真那么容易转变,他也不会觉得她可贵可爱了。
想到这里,冷旭只好隐忍下急躁,调整了情绪,温声说道:“生活总要有新的开始,你不必有负担,也不必怕我,放开心扉,尽管自在些就好。回去休息吧。”
“那你也早点休息。”白夜努力回了个轻松的微笑,转身回房去了。
冷旭有些心烦意乱,起身去阳台上打起了沙袋,直打得出了一身大汗才冷静下来。就是的,急什么?近水楼台,来日方长,他不信自己会得不到那颗心。
白夜在自己房间里心情也久久不能不平静,冷旭说大事了却之后要重新调整与她的关系,正如她所说,冷旭于她有恩有义,如师如兄,她对他的敬意与亲情都很深厚,与他发展恋情却是她从没想过的问题,虽然李欣然也经常话里话外地撮合他俩,但她内心里并不想接受,并不是冷旭不好,而是感觉很别扭。
其实冷旭说的对,她对他的确有畏惧也有疏离,追其根本还是因为自己的性格使然,她宁愿形单影只地面对困境,宁愿用别的途径去补偿恩情,也不愿依附于人、受制于人,乃至失去那份独立的自我。
还有一点就是,她知道冷旭现在抱定这个想法,也是本着想要对她负责到底的初衷,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列为了自己需要担负的责任之一,所以他才不肯去接受更合适于他的人,比如说琳达。
白夜打定主意要另找房子尽快搬出去,当初搬过来是为了蒙蔽万峰,现在万峰已经结婚成家,她不能再待在这里成为冷旭的负担和阻碍,也不能任由两人的关系走入歧途,那样对谁都不好,因为她深知从性格上来说,冷旭和她实非良配。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白夜对冷旭很是了解。冷旭外表看开朗自信,但可能是因为多年来处心复仇而隐忍压抑,实则性格里有很大程度的阴郁自卑,而她自己也同样,一路走来的艰辛困苦也令她把阴郁自卑深埋在性格里,所以她和冷旭在一起是没法互相治愈的,只能负负更负,而琳达则不然,虽然接触时间并不长,但白夜能敏锐地感受到她与生俱来的那种自信与热烈,这正是冷旭所需要的东西。
白夜知道其实冷旭也是很敏锐的人,但他之所以看不明白这些,只是因为他身在此山中而已,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走出山外,好好看看琳达这座与他真正相匹配的山。
而琳达此时也在烦心,虽然她在冷旭面前表现得很是勇敢洒脱,但一离开他家就开始皱眉头,冷旭中意的人到底是谁呢?琳达决定先弄清楚这个,再判断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或者说还有多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