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倍订单?”白夜沉吟道:“根据我们手里的客户数据,如果正常调配下,我觉得就算是五六倍也是可以完成的,但咱们有一半的客户是隐形的,公司并不知道底细,如果你轻易应下来,就怕李爱国会气疑,我觉得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而且他比朱清更谨慎。但如果你不给他这个信心,又怕他不敢冒险签订对赌协议。所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才好。”
冷旭得意一笑,“我当然知道他这是在探我的底,实际上他肯定是留了余量的,所以我先跟他分析了一番数据,最后说两倍可以保证,三倍有些勉强,四倍则很难做到,但后年就肯定能做得到。”
白夜点头赞叹:“高明!既不保守又不激进。你这回答一定很合他的心意吧?”
“的确,他听完后脸色立刻就放轻松了,然后就把拟定的对赌协议拿出来给我看,说我的回答符合他的预期,还夸我办事沉稳。”冷旭轻蔑嗤笑。
“太好了!这下他肯定放心了。”白夜舒了口气,“但还有一点,按正常程序,他应该会等大客户的下一季订单下来以后才签对赌协议吧?我觉得很难促成他提前与鼎宏签约。”
冷旭挑眉摇头,“也不难,因为李爱国这个人性格有些矛盾,他一方面很谨慎,一方面又很有赌性,还有就是,他很喜欢跟建议者反其道而行之,比如说你劝他谨慎时,他反而敢冒进,而你鼓动他冒进,他却会谨慎下来,而且这种另辟蹊径也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所以他一向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也很讨厌别人对他的质疑。”
白夜不禁叹道:“你对他真是了解至深,这七八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冷旭笑道:“是啊!所以我今天就故意劝他要谨慎一些,等大客户的订单合同下来,再与鼎宏签约,可他却给我上了一课,说要懂得风增火势,火增风势,还说如果先一步与鼎宏达成融资协议,更能证明天泽确实是有实力、有信心、有魄力,大客户会更对天泽青睐有加,订单只会给的更多,然后在大客户的带动下,其他客户也会蜂拥而至,跟风而上,成倍成倍地增加订单。”
“看来李爱国是心意已定了,他真要下场赌这一把大的了。”白夜微微一笑。
“对。其实他说得也有道理,没人乐意雪中送炭,但谁都喜欢锦上添花,不管是大客户还是小客户,心态都是一样的。可前提是要先把火生旺了再借风势,否则风只会把火给吹灭。李爱国万万不会想到的是,我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丰厚的期权诱惑,离开公司。所以等他签了对赌协议之后,我就会转去天泽的对家任职,然后跟大客户开出更优厚的条件中途截胡,让天泽的订单流产,到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哈哈!”冷旭一阵冷笑,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狠辣之色。
冷旭不掩饰,白夜也只有赞许而不惧怕。爱恨都不分明的糊涂之辈那才是可怕的,而白夜本身也是爱恨分明的果敢之人。
白夜接着问道:“协议上规定对赌失败的话,天泽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天泽要以股权偿还,这也是我最想要的那种结果。我就想让天泽易主,让李爱国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冷旭咬牙切齿。
白夜是个很理性的人,怕冷旭的预期过于乐观,犹豫了片刻又说道:“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李爱国手里的股权肯定会减少一部分,可想让他一无所有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对于这个,冷旭却很笃定,“只要他陷入颓势,就再难翻身,手中剩下的股权也会渐渐消磨殆尽。而且,我到时候会公开我的身份,李爱国不仅会声誉扫地,而且登时就成了毁掉公司的罪魁祸首,所以根本就不用等到股权耗尽,朱清就会带着那些朱家的董事们将他逐出公司,都不用我动手,朱清就会将他打回原形,让他一无所有。”
“确实如此。”白夜恍然点头,想了想又有些担忧,“但就怕你公开身份后,外界也会因此对你议论纷纷,毕竟很多人只会注重八卦,而并不在意是非对错。”
冷旭洒脱笑道:“那个时候,我大仇得报,我妈也沉冤昭雪,泉下瞑目,我心愿已了,才不管他们怎么议论我呢,我为母报仇不丢人,丢人的是抛妻弃子、卑鄙无耻的李爱国。再说了,任何公司看重的都是创造利润的能力,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我有这么多客户资源在手,不愁没有高官厚禄。”
见他一切都考量成熟,白夜也放下心来,只等天泽贸易与鼎宏投资的对赌协议正式签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由于天泽与鼎宏之间的重大协议即将签订,所以这几天两家公司都在准备合作所需的各种相关文件与证书,就连一些多年未用,束之高阁的资料也要用到。
这不,第二天一早,琳达就问冷旭要天泽的《公司章程》,这文件很不常用,就没放在财务处保管,一直锁在李爱国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好几年了。
冷旭去找李爱国,见他今天没来公司,打电话一问,原来是被鼎宏刘总约出去打高尔夫了。
李爱国对融资的事情很是上心,也很是着急,一点儿也不愿耽搁了进程,恨不得一时资料齐备,当即签约,所以他立刻就给朱清打了电话,让她去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一下,因为密码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
朱清开了保险柜,翻找到了压箱底的《公司章程》,拿出来之后却发现其下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女人对于这种男人藏得很深的东西是很敏感也很好奇的,她立刻拿在手里开始翻看。
这个笔记本有些年头儿了,里面都是李爱国的字迹,细看之下记录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早年间的一些公司事宜,看那日期还是老董事长在世期间,其中记录着一些他对公司业务发展的指示和吩咐。
看到自己父亲留下的工作痕迹,朱清顿生思念和感慨,又想到李爱国应该也是对岳父的悉心教导心怀感恩念念不忘,才一直保留着这个跟他有关的笔记本,朱清不由得心头一暖,看来李爱国还是重情义的。
想起逝去的父亲,朱清有些伤感,翻了几页就把笔记本放了回去,刚要上锁,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接着往下逐页翻看,但这次翻看的比较快速。
大约翻过了三分之二的页数,朱清发现了意外收获,只见一张女人的照片夹在笔记本中,照片已经陈旧泛黄,很有年代感,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穿着淡荷色的连衣裙,腰身纤细,身姿袅娜,站在开满了花的芙蓉树下,拈花浅笑,一脸温柔。再翻过去一看,照片的背面还写着“对不起”三个字,仔细辨认,也是李爱国的笔迹。
朱清顿时皱了眉头,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从没听李爱国说起过,藏得如此隐秘,还“对不起”,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角色。
既然放在这个笔记本中,那就说明在这个时期里,李爱国正偷偷地想着她。朱清屈指一算,这个时候她已经跟李爱国结婚十多年了,这到底是什么人,令他如此念念不忘。
朱清心里醋意混合着怒火不断翻腾,想起当年李爱国对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还说什么她是他一见倾心的初恋,今生唯一的女人,至死不渝的爱恋,原来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原来人家心里还一直藏着这个“对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