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头儿和老太太异口同声地重重叹气。
见此情形,沈月容承认赌输了,也彻底凉心了,对老头儿冷声说道:“可见你对刘阿姨真是太差劲儿了,不仅她活着的时候对她冷酷无情,她这才去世多久,你却一丁点儿缅怀之心都没有,你明明知道那是她的日记本,你怎么就不想留着去看看她都写了什么,她都有什么的悲喜愁苦,她的照片,她的物品,甚至这个家里她生活过的痕迹,你都统统丢弃了,足见你对她是毫不关心,半点恩情都没有。所以,她的功劳你也休想得到半分!”说完转身就走,摔门而出。
也不知道门里的这对半路搭子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收拾家里那一片狼藉的,反正后悔药是最难吃的,也是最难消化的。从来就无望拥有,也就算了,也不会有什么痛苦和怨恨,但那渴求的一大笔财富,唾手可得却被自己失手扔掉,眼睁睁地从手心里溜走,老头儿心里的苦楚可想而知,尤其是他这么看重钱财的人,每每想起就会有亲手弄丢了二十万的深深痛惜和遗憾,再加上老太太的怨怼,恐怕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巨大的心理阴影了吧。
但无论别人如何,刘护士长已经去世了,可能记有那孩子下落的遗物也被丢掉了,总之,线索到此彻底断了……
沈月容痛心疾首,极力压抑着满心的悲愁回到酒店房间,瘫倒在床上无声抽泣,这一天对她来说很是辛苦,很是漫长,也很是跌宕,希望也曾一次次地跳出来,却又一次次全都没入了黑暗,终究是未能得偿所愿。
沈月容一整天水米未进,困倦交加,却彻夜难眠。怎么对方敏妈的托付交代?方敏怎么办?表哥那边又怎么办……
想到赵华军,沈月容又开始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和方敏患病的事情告诉他,这两件事情都快压得她几乎支撑不下去了,表哥性格沉稳缜密,更是有勇有谋,就算他知道了也绝不会做出不利于方敏的事情,只会尽其所能地帮忙解决问题,兴许她办不到的事情,表哥就能有办法。
也不知道方敏的病情还能支撑多久,虽然此时正抱着希望在寻找那个孩子,但同时理智上也明白,那个孩子还活着的几率几近为零,而就算还能找到孩子,那配型成功的几率也是少之又少。也就是说,如果能通过那个孩子并救下方敏的命,那简直就是奇迹一般。
至于方敏妈那边,想必她肯定是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即使是怕她失望伤心也没法再瞒下去了,过了今晚,明天就得把刘护士长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她,还得让她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在毫无其他出路的情况下,就算是要创造奇迹,也要倾尽全力地去闯一闯。如果能找到那个孩子,就算不能配型成功,最起码也能减轻一些方敏和赵华军两人的痛苦和隔阂,否则光是那种负罪感就会伴随他们到终老。
沈月容辗转反侧地想了整整一晚,天蒙蒙亮时终于做出了决定,要将这些事情都告知表哥赵华军。
说干就干,沈月容当即就拨打了赵华军的手机号码。
虽然此时才凌晨四点多,但赵华军那头儿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喂?月容?什么事?”
沈月容深呼吸了一下,“表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赵华军立刻正色问道:“是不是方敏有事?”
“是。”沈月容利落接话,“我长话短说,方敏妈告诉我当年你和方敏的那个孩子其实并没有死,而是她瞒着方敏让同事抱出去送了人,而方敏几年前就患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现在已经到了严重期,急需移植相匹配的造血干细胞,而当年那个孩子就是仅剩的希望。方敏妈去美国后曾想找回那个孩子,但她同事却说那孩子抱去没多久就得了病发高烧死掉了,方敏妈只好作罢,也没细问她当时送去了谁家。如今方敏妈开始怀疑当年那同事有可能是骗了她,所以托我前去确认。我现在就在方敏的家乡小城,昨天已经去过方敏妈那个同事的家里,可她已经去世了,也没留下关于那孩子的线索。方敏妈怕刺激到方敏,所以不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知晓。”
这短短一席话,对赵华军来说几乎句句都是炸雷,炸得他天旋地转,心头剧震百感交集,但他还是紧握着拳头,强自镇定,坚持着听完,并努力恢复着冷静理智和思考的能力。
沈月容说完见电话那头儿久久没有动静,知道是一时间对他的冲击太剧烈,怕他受不了,连忙叫道:“表哥,表哥,你没事吧?说话啊!”
赵华军这才艰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你在那里等我,我尽快赶过去,你再找方敏妈多收集一些线索,还有,先把你现在所了解到的信息,包括具体的时间地点和她那个同事的资料和家里的情况,全部发到我微信上,要详尽,不要有所遗漏……”
赵华军放下电话就开始查询去往方敏家乡的飞机航班,小城市航班很少,最早的那班已经赶不上了,还有一班是傍晚起飞,就是沈月容去时乘坐的那个班次。赵华军等不及,就订了上午飞往相邻城市的机票,打算等到那边再坐车赶过去。
沈月容按照表哥的吩咐,先把可能有用的信息都整理出来发给了他。看看时间还早,才刚过五点钟,估计方敏应该还没起床,趁现在通消息应该不会被她发觉,于是就先给方敏妈的微信上发过去一句:阿姨早上好。
没想到方敏妈秒回:早啊,月容。刘护士长找到了吗?
看来她真的是在翘首以往焦急地等着消息,晚上肯定也没睡好。
沈月容很不忍心,但没办法,即使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坏消息也必须说了,只好如实回复:刘护士长去年已经因癌症去世了,您要节哀。我问过她老伴了,他并不知道关于那孩子的事情。您还要再想想除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用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方敏妈才回消息:好,我知道了,月容辛苦了,先休息,等我想想再回你。
看来方敏妈情绪还算稳定,沈月容舒了口气,精神一松,眼睛一闭,不觉昏睡过去,梦里也不得消停,一直在迷迷茫茫地四处找寻着什么,还不停地跟人打听着,非常着急却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感觉很是烦闷,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不知道睡了多久,沈月容被手机铃声惊醒了,一看是表哥打来的,说他已经在邻城下了飞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问她昨天去刘护士长家的具体情形,沈月容就把从进门开始一直到出门的详细过程和所见所想都说了一遍。
赵华军听完后说道:“你做的没错,看来从她的家里的方面已经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我的思路是这样,可以根据那个时间点,找找她周围的亲戚朋友家有没有哺乳期的妇女,既然她当时并没有先把孩子抱回自己家,那她抱出孩子之后,除了直接送去了领养家庭那就是先找了地方暂养,要安置刚出生的孩子,找个哺乳期的妇女代养是最便利的。你先问下方敏妈,知不知道她有可能会把孩子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