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没有接他的话头，而是转过身来，正对万峰，抬头看着他的脸，淡淡一笑。

这一笑，把万峰整的云里雾里，刚要开口发问‘你笑什么’，却只见白夜正解开了腰间的系带，万峰一惊，“你干什……”

说话间，又见白夜已经将手抬至肩头，将身上的浴袍一下子褪了下去，万峰没想到白夜会突然脱下浴袍，更没想到浴袍下竟然会是真空状态！

几年前的大一时，白夜曾遭遇琉氓，当万峰赶到相救时，看到的正是她衣不附体的情形，那时虽然是猝然一瞥，但看到的雪白和粉红却一直烙印在万峰脑中，甚至常常在梦中出现，若惊若魅，摇魂曳魄，令迷令醉。时隔数年，如今乍然再次陈之眼前，这种震撼，令他心神陡然一滞，瞪大了眼睛，呆立当场。

浴袍瞬间堆落在了脚边，万峰不由得痴痴看去，眼前的白夜颈颀、肩秀、腰细、腿长……丝毫俗气也无，皮肤白皙娇美，恍如菡萏初绽，只是两个臂膀处白嫩中还有些许青紫印痕，万峰心头疑惑一闪，立刻想起这肯定是下午自己发火时，那一下手劲抓得狠了留下的。

白夜虽在极力令自己镇定，但在万峰灼热的目光中，身子还是微微颤抖，犹如清风中枝头的玉兰，越发惹人怜爱。

万峰此时脑子还在发懵，但激动之下，还不曾失去理智，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盯着白夜的眼睛，喘息着急声发问：“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白夜也不说话，一步上前，靠上身来，微微垫脚，环臂绕颈，以唇相触，温软相濡，万峰只觉得一股特有的清甜冷香瞬间沁入心脾，触感犹如触电，这一下轰然引爆了万峰的极力克制的渴望。

他顿时头脑一空，血脉喷张，立刻由被动变为主动，双臂收紧，将她紧拥在怀，重重吻下，品味甘美。

万峰这几年虽人在国外，与未婚妻也同处一地，但却并无情事，倒不是他寡欲，只是他心念白夜，对感情心灰意冷，别人都难入他的眼，所以对情事并无经验，此时情急之下，亲吻过猛竟不及换气，至使两人都呼吸不畅，气喘吁吁。

这一耽搁，残存的理智又回来了一些，万峰仍舍不得松开怀中的温香暖玉，艰难克制着冲脑的渴望，嘶哑着嗓音追问白夜之前未曾回答的问题，“告诉我为什么，你已经跟了他，怎么又……”

白夜不答，再次仰头索吻，万峰未得答案，心中不宁，不敢随之，只好努力往一边扭头躲避，可没想到白夜却舍了嘴唇，转而亲啄他的脖颈，虽然吻的生涩，却令万峰浑身酥麻，不啻于火上浇油。

万般无奈，万峰只好皱眉咬牙将其强行推开，沉声喝问：“怎么回事？你再不说，我……”

白夜却不等他说完，就再次跨步上前揽臂相绕，交颈相缠，耳鬓厮磨，闭目呢喃：“别问，如果你想，就要了我。”

明知事出反常，可此时此刻却真的再也无法自拔，只想沉溺其中，死而无憾。

“不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你！”万峰长叹一声，将白夜打横抱起走向床铺，轻轻放下，又脱去了自己的衣服……情到酣处，居高临下，搭箭引弓。

箭将离弦，神魂予授之际，只听白夜轻声叹息，“我现在还不能还钱，只好以身相偿，先把所欠的人情债还给你……”

白夜的话音虽然几不可闻，听在万峰耳中却如同霹雳。即使此时情势紧似千钧一发，就如新手司机驾车，在油门全开、极速狂飙之际，又突遇障碍，已不可能完成紧急制动，但万峰还是在即将碰撞的最后关头生生刹住！

虽然刹住的举动只在瞬间完成，但万峰却知道在这一瞬之间，自己经历了什么，理智和欲望生死搏杀，理智最终九死一生，堪堪惨胜。

紧急制动令万峰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甚至颈上青筋跳起，额上见汗，他撑住身子保持不动，闭目喘息稳定心神。

白夜已经做好了准备，闭上眼睛咬住下唇只等迎接那一击之痛，但却什么也没发生，只感觉万峰身体轻轻一震，就停滞不前了。

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好不容易挺到了最后关头，就差这临门一脚了，白夜自然不想功亏一篑，她睁开眼睛，抬起一条长腿缠上万峰腰间，嘤咛催促：“要我。”

万峰看着身下的明明羞怯惊慌却还在强装镇定的白夜，心里如同油煎刀戳。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陡然明白了白夜今晚为什么会一反常态，主动上门投怀送抱，她这不是要索爱，而是要偿情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偿情是第一步，偿了情之后，她就会还钱、还物，再之后恐怕就是要跟他彻底决裂了。

再一联想到他下午骂了白夜之后，她的神色变化，特别是那个决绝的眼神，万峰就更加笃定了白夜要跟他决裂的想法，她之所以不动声色地跟他去看完剩下的厂区，只是为了尽快完成工作，尽快从他身边逃离。

在想明白的同时，万峰心头怒火中烧，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发作，他反手抓住白夜勾在他腰上的那只脚，手上加力揉捏，白夜被弄得又痛又痒，连忙挣扎想要甩脱，可万峰却牢牢握住，就是不放手，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小妖精，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看我中不中计。”

白夜一惊，警觉发问：“你什么意思？”

万峰挑眉冷笑反问：“你什么意思？”

白夜不答，也不再挣扎，只是歪头一边，皱眉忍耐着脚上的痛痒，不与万峰对视。

万峰这才松开手，逼视着白夜，压抑着怒气，沉声说道：“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你人情债。”白夜一字一句，冷冷作答，既然计划被他识破，已无法实施下去，她也不再伪装了。

原来撕下刚才热情的面具，她真实的态度竟是如此冷漠，巨大的落差让万峰的心刺痛又失落，冷哼一声口出讥讽：“原来你都是如此这般还债的，你跟你的那个冷理事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个吧？”

“是的。”白夜转过脸来无畏地迎视着万峰的目光，语气冷硬，“我一无所有，宁愿以身相偿，也不想亏欠于人。”说完就倨傲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万峰被她这话呛得气恼冲顶，额上青筋暴跳，压抑的怒火顿时爆了出来，他狠狠捏住白夜的下巴，扳过她的脸来，咬牙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的气性怎么就这么大？我怒极时不过说了你几句气话，你就要跟我决裂！你怎么就忍得下心？我问你，你跟我上了床，再怎么回去面对他？也跟他决裂吗？还是一辈子带着对他的愧欠度日？我再问你，你跟我上过了床，以后还让我怎么自处？还让我怎么接受得了别的人？你以为下了床就完事了吗？就能忘了是吗？我告诉你，我他妈办不到！我他妈自从亲过你之后，就没再有过别的女人！”万峰甩开扳住白夜下巴的手，翻身坐起，抬手指向门口，“你给我滚！马上滚！这样的偿还，我他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