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发现啊?”殷玉兰呵呵一笑,“我早说过了,你当那个市长,还不见得有我在清闲单位干着舒服呢。”
“你那是心无大志,毫无追求。”萧顺和笑着指了指媳妇。
两人说着话,萧顺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座机号码,萧顺和脸色一肃,立刻走到外面阳台接电话。
“萧书记您好,廖书记要跟您通电话,请稍等。”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说道。
很快,话筒转移到了廖谷锋手上,廖谷锋低沉的声音响起:“顺和同志,这么晚没打扰你休息吧?”
“不会不会,还早,我也没那么快休息。”萧顺和连忙道,心里隐隐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同廖谷锋通电话。
“嗯。”廖谷锋点点头,直奔主题,“昌兴同志今天到西州市调研工作去了?”
“对。”萧顺和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廖谷锋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刘昌兴的行程来。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刘昌兴在西州市调研考察,最后一站放在了凉北,这里头也是暗含深意。
因为刘昌兴到了凉北后,选择到铁矿去考察,名义上是考察民营企业的党建工作,但实际上呢,明白人都知道刘昌兴是什么意思。
萧顺和今天依旧陪同刘昌兴到凉北来,但比起前两天刘昌兴刚下来时,萧顺和脸上的神色却是轻松不少,那晚和廖谷锋的一通电话,让萧顺和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廖谷锋会那么安排,但他只要按照廖谷锋的指示去做就行了,他相信廖谷锋那么安排肯定是有深意的,而他,也不用再担心会违背原则。
一天视察的时间过得很快,从铁矿回到县里已经是晚上,刘昌兴晚上会在县里住一晚,明天结束此次的西州考察之行。
晚上,在凉平酒店吃完饭,刘昌兴将萧顺和喊到了自己房间里。
双方面对面坐着,刘昌兴让秘书给萧顺和倒了杯茶,淡淡道:“顺和同志,我前两天和你谈的话,你好好考虑过没有?”
“刘部长,我已经考虑过了。”萧顺和微微点头。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刘昌兴紧紧盯着萧顺和。
“刘部长说的没错,我们贸然派驻调查组进驻铁矿,确实是会对企业的形象造成影响,尤其是鸿展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关注,铁矿作为鸿展集团旗下的产业,有关铁矿的新闻也会影响到上市公司的主体形象,考虑到这一点,调查组确实不宜长时间进驻。”萧顺和一脸认真道。
听到萧顺和的话,刘昌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喜色:“顺和同志,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说明你的觉悟不错,能充分领悟到上级的文件精神,之前上面的文件可是强调过,要尊重民营企业,为民营企业打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这一点,你们西州市之前做的有所欠缺,但你作为临时主持工作的一把手,能及时领悟,我相信你们西州市往后会做地越来越好。”
“也多亏刘部长的批评指正,才让我幡然醒悟。”萧顺和颇为谦恭地点头道。
看着萧顺和的表现,刘昌兴微微眯起眼睛,他觉得萧顺和前后反差似乎有些大,之前萧顺和可是一点都不给他面子,阳奉阴违,但现在,萧顺和的态度怎么快就转变了?不过一想萧顺和如今正值进步的关键时刻,或许萧顺和是因为这个原因屈服了呢。想想也正常,在体制里,谁不想升官?谁不想进步?他萧顺和难不成还是个圣人不成,能对此无动于衷?特别是萧顺和现在正值盛年,这一步对萧顺和来说尤为重要。
想到这一层,刘昌兴心里也就释然,觉得萧顺和的前后反差虽然有些大,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心里想着,刘昌兴不介意给萧顺和画个大饼,道:“顺和同志,你的表现,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着,腾达落马后,我就认为你是最合适的接班人选,之前我是那么认为,现在我同样也是那么认为的,西州市的书记一职,我觉得你很合适,同样也会力挺你。”
“谢谢刘部长的肯定。”萧顺和一脸感激道。
双方的眼神碰触着,刘昌兴眼里带着莫名的神色,甚至有些许审视的味道,萧顺和则是低下头,一副感激涕零的姿态,眼底深处则闪过一丝鄙夷,如果他刚刚给的是否定的答案,恐怕刘昌兴现在就不是所谓的力挺,而是要翻脸了吧?
表面上逢迎着刘昌兴,萧顺和心里则是再次沉思起来,廖谷锋那么安排,到底有什么深意呢?
萧顺和同刘昌兴谈完话就离开,没多久,尚可就来到了刘昌兴房间,一进门,尚可就迫不及待问道:“舅舅,萧书记怎么说?”
“他已经答应撤回调查组了。”刘昌兴自信地微微一笑。
“真的?”尚可眼神一亮,脸上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刘昌兴点点头,“这是萧顺和刚刚亲口说的,难不成他还敢当面骗我不成?”
尚可闻言点点头,又有些奇怪道,“舅舅,这萧书记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
“是有点反常,不过我想他现在正值进步的关键时刻,他可能也不敢过分得罪我。”刘昌兴说着自己的猜测,“毕竟我这一趟亲自下来,他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但凡他要是还有一点进步的念想,就知道该怎么做。”
“也是。”尚可觉得舅舅说的也有道理。
“小可,你也不用多想,这人在体制,不都是为了头上那顶乌纱帽在奋斗嘛,我就不信他萧顺和还能是圣人。”刘昌兴说道。
“嗯。”尚可微微点头,舅舅这样说,他也没啥好担心的,而且萧顺和既然决定把调查组撤回去,那总不可能再出什么事。
尚可在舅舅房间里呆了一会,随即也离开。
屋里剩下刘昌兴一人时,刘昌兴点了一根烟默默抽起来,他生性多疑,对于萧顺和的反应,刘昌兴其实还是有些疑虑的,只不过他没在尚可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沉思片刻,刘昌兴摇了摇头,没再纠结这事,如果萧顺和是想谋求进步,那也是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姑且相信对方就是。
次日,刘昌兴结束为期三天的西州调研考察之行回到金城,而在当天,萧顺和也履行了承诺,派驻铁矿的调查组被撤回。
回到金城后的刘昌兴听到这一消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来月,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前暗流汹涌的局势,仿佛变成了无声的静流,原本隔三差五就能出个大新闻的西北,如今好像消停了下来,局势终于变得平静。
两个多月,省里边的各项工作都按部就班,也没什么大的变动,至于西州市的书记人选,尽管省府那位以及省里边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都有提出相应的意见,但这个问题却是被廖谷锋暂时搁置下来,对此,刘昌兴也没再就此事搞小动作,自打之前萧顺和服软将派驻铁矿的调查组撤回来后,刘昌兴将萧顺和调走的心思也没再那么迫切,他现在对萧顺和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