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去进货了没回来,张江洋、林佩玲和张贝儿一边吃饭一边和贺昭视频。贺昭在厨房没有再出去,易时在做饭他就堵着路笑着跟人视频聊天,时不时扯几句正在做饭的易时。
挂了视频电话,易时的饭也差不多做好了,贺昭从后面抱住易时,像个挂在他身上的袋鼠,易时去哪他就跟到哪。
“去穿鞋。”易时一拍他的脑袋。
“你的手干不干净啊?”已经洗完澡的贺昭嫌弃地说。
“反正你还要再洗一次澡。”易时把炒好的菜端出去。
“干嘛还要再洗一次?”贺昭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啧了声,明知故问。
易时进厨房舀了两碗饭端了出来,把其中一碗放在贺昭面前,语气很平静:“不干嘛,干-你。”
贺昭震惊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被他直白露-骨的话语弄得耳根一热,忍不住感慨:“你好变态啊易博士。”
“这不是你想听的答案?”易时问。
是倒是是啦,但是这样的用词从冷人冷面的易时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些震惊,也很刺激。
“你高冷禁欲系美男子的人设崩塌了。”贺昭说。
“我不禁欲,我对你有性-欲。”易时说。
贺昭很喜欢故意说些有的没的逗弄易时,没想到易时居然攒出经验知道怎么治住他了,治他的办法就是比他不要脸。
贺昭无话可说就开始乐着笑,一边吃饭一边用光着的脚去蹭易时的腿,从小腿一直往上轻轻地踩。
他心情明显高涨了,易时便由着他胡闹,没有阻止他,只在他越发放肆的时候把他的脚拨开了。
贺昭却像恶作剧一样更加变本加厉,弯着眼睛笑。
他本来吃饭速度就慢,吃了十几分钟,也只慢吞吞吃了一点儿饭。
易时夹了一块肉放在贺昭嘴巴前面,贺昭咬了上去,等他吃完这块肉,易时又故技重施喂了他一片青菜。
贺昭:“我要吃粉丝。”
易时便夹了一筷子粉丝喂他,没一会儿,贺昭就这么被他喂了大半碗饭菜。
“饱了。”贺昭说。
易时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替贺昭擦了擦嘴角,起身麻利地收拾碗筷。
贺昭去浴室漱完口,跟着进了厨房:“你当我残疾了吗?”
明明很享受易时的“伺候”,享受完了又开始吐槽,语气却是小小的得意。
“差不多了。”易时说。
易时洗完碗筷,码进消毒柜里,去浴室漱口。
贺昭一路跟着他,嗅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点点油烟味。”
“你是小狗吗?”易时问他。
贺昭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鼻子比较灵。”
“鼻子灵是一回事,”易时毫不留情,“你是小流氓。”
贺昭笑着亲他:“我是啊。”
易时抱住他,和他接吻,自然而然地做私密又甜蜜的事。
“胖子说张贝儿长得不像我,也不像张江洋。”贺昭懒懒散散玩着易时的手指。
“不是很正常?又不是你们的孩子。”易时随口说。
“我像我妈,张江洋像他爸,不像我们就也不像张叔和我妈啊。”贺昭说,“你这么笨怎么能考上博士?”
易时:“……”
贺昭又说:“大的那个妹妹和我像一点儿。”
易时见过贺晗一次,她确实是贺昭三个妹妹中眉眼和贺昭最相似的,点了点头。
“小晗像她妈妈嘛。”贺昭说。
许阿姨和林佩玲有几分相似。
“漂亮。”易时说。
贺昭笑着掐他脖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易时笑了一下。
贺昭贴了他一会儿,紧紧抱住他。
说起贺晗便又想起爷爷奶奶。
他很抱歉在爷爷奶奶这样的年纪冲击他们固有局限的认知,使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的孙子。
但是他不认为自己错了。
他不认为和易时相爱是一件违背人伦的错事。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遇上易时,爱上易时,也被易时爱着。
太幸运了。
易时只待了两天就回去了太平洋彼岸,奶奶背着爷爷坐飞机过来偷偷见了贺昭。
因为职业工作的关系,奶奶可以理解同性之间的感情,但是她不明白自己从小就很有女生缘的孙子怎么会突然说自己喜欢男生。
毫无预兆,太突然了。
她把贺昭从小到大的事都想了一遍,凡事都会有痕迹,她没有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贺昭从来没有显露过半分性取向方面的不一样。
甚至她想起了贺昭幼儿园时期的玩伴,是个小女孩,和贺昭关系非常好,贺昭还说过长大了要娶她。
“小昭,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对象了?”奶奶皱起眉,“是不是人家先跟你……”
在她眼里,贺昭完美无缺乖巧懂事,从不做出格的事。
“不是,我先追的人家。”贺昭说。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少有的泛着一点儿红:“小昭,你想过吗?谈恋爱是一时的,不能长久。人不能永远年轻,人也不会永远保持一样的想法,只靠感情是维系不了那么久。你们结不了婚,生不了孩子,没有一个家,未来该怎么办?你现在才二十多岁,就要踏上这样一条没有任何保障的路?就算你们能走过几十年,等年纪大了,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谁来照顾你?人年纪越大就越害怕孤独,总要儿孙陪着才能热闹些。”
她的语气没有责备,带着一些劝说一些担忧。
“既然感情很大程度靠不住,结了婚也可能离婚,生了孩子也不一定如意,未来本来就是充满未知。”贺昭认认真真又温和地说,“我不能为了六七十岁有人照顾我,就放弃现在爱着的人,为了以后可能后悔,就忽略现在,况且孩子本就不是为了养老而存在。”
“孩子,你还太年轻,想事情太理所应当太理想化。人就这么一辈子,一转眼几十年就到头了,没有人是真的离不开谁。但是这一辈子又太难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没有牵绊没有枷锁的两个人根本走不完这一生。这世上的事不是靠一句喜欢,一句爱就能解决。”奶奶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眼里有慈爱有泪水,但她一辈子要强要惯了,怎么也没让那滴眼泪流下来,“你小时候身子骨不好,我就想啊,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我这小孙子平平安安、安安稳稳度过这一辈子就好了。爷爷奶奶会先离开这个世界,你爸爸妈妈会比你先老,我们都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