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刚洗完脸,脸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直接在易时脸上蹭了蹭,自己脸上的水滴蹭到了易时脸上,又在他唇上“啵”了一声。
在他做完一系列温情的动作后,易时擦了擦脸上的水,冷漠地提醒:“要迟到了。”
贺昭弯了弯眼睛,心情很好地应:“知道啦,别催我啦,我明天想吃麻辣鸡肉卷。”
易时点了点头:“好。”
贺昭边慢条斯理啃牛角包,边盯着易时看,吃完牛角包,捧着牛奶一口一口地喝,仍看着易时。
他的视线紧紧追随,像是一秒都不想错过,易时很轻牵了牵嘴角,有点儿无奈:“喝完了吗?”
贺昭答非所问:“我喜欢看你。”
易时:“嗯。”
贺昭:“我也喜欢你看我。”
易时:“嗯。”
贺昭:“你喜欢吗?”
他还没有问喜欢什么,易时径直把他喝完牛奶的空杯子拿进了厨房:“喜欢。”
贺昭非要追着问:“你喜欢我看你吗?你喜欢看我吗?”
易时迅速洗完杯子,放进了消毒柜里,出来的时候和贺昭接了个牛奶味的吻。
贺昭终于消停了,积极地收拾书包,换鞋出门。
出门前,贺昭又飞快地在易时嘴上啃了一口。
出了家门,贺昭和易时恢复到正常的同学朋友关系。
贺昭一整天都安分守己极了。
老老实实地上课,没有走神,没有盯着旁边看。下了课,腿一伸,踩着桌脚,把椅子推后一点儿,跟谁都能搭几句话,随口就能起哄开几句玩笑。
开朗帅气、性格好,眼角微微上挑,却不锋锐,懒洋洋的,嘴角总是噙着些许明亮的笑意,高高瘦瘦的骨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却又不失力量。
这是贺昭。
看着喜欢的人,眼睛明亮荡漾,像枝叶柔软的小树承接雨水,露出最漂亮纯真的一面,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顽皮灵动,毫无矫饰表达自己的爱意。
这也是贺昭。
贺昭有意克制了自己一整天,晚自习下课回到家一进门,砰地关上门,把易时抵在了门上。他原本只是想耍个帅,预料易时会下意识反抗,却没想到易时顺势配合他,他用力过猛,直接把易时推得背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愣了下:“疼吗?”
易时声音平静:“你说呢?”
“对不起嘛,”贺昭往前贴近了一点儿,温热地吐息吐在易时耳边,“憋死我了。”
易时把手放在他腰上,但是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着:“为什么要憋着?”
一整天,贺昭都像以前一样跟他相处,只是一个正常的朋友、同学、同桌,再无其他。
“我就是想试一试,谁知道这么难。”贺昭抱怨,“刻意保持距离真的太难了。”
“别试了。”易时说。
“嘿嘿,你是不是也觉得好难?”贺昭问。
人对喜欢的人敏感得超乎想象,移身而来的体温,身上细微的味道,甚至衣料摩擦声都有一种类似于条件反射、不假思索的亲近,难以假装。
“嗯。”易时的指腹轻轻刮过贺昭的脸。
贺昭其实忍住了,反而是他,明明贺昭就在旁边,却被思念拉扯,思念另一个贺昭。
贺昭微微仰头看他,眼角眉梢全是柔软的笑意:“不试了。”
他没有真的打算以后一出门就跟易时泾渭分明,也就是心血来潮试一试,果然不行。
贺昭也说不出自己的感受,他不害怕别人知道他和易时的关系,但是又有点儿紧张。
他喜欢易时,易时喜欢他,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不需要别人的意见,不在乎别人的认同,但是不代表他愿意让别人随意检阅他的生活。
没有人会因为相信自己的感情经得起风雨,就主动去制造风雨。
没有人会傻到去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他们是早恋啊。
曾经把“坚决不早恋”挂在嘴边的贺昭同学总觉得,早恋还是要克制掩饰一些。
他们都还太年轻,他们爱情的小苗苗刚发芽,还很稚嫩,有很多事都还没有办法解决得很好,也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人生。
慢慢来。
就顺其自然。
不用刻意把这份感情遮掩在黑暗里,也不必特地拿到阳光下曝晒。
他们就自然而然走在自己的路上,不必太急切跨过一层层障碍边界,也不用想着把所有缝隙都堵得密不透风,任由时间把他们相爱的痕迹走漏在风声里。
安静了几秒,目光对视纠缠,贺昭看见易时的视线略微往下,落在他唇上……
目光如有实质,让他的呼吸都变烫了。
原来被人盯着唇,是这样的感觉。
等不及易时的吻落下来,贺昭仰头就要触上去,忽然,门铃响了。
贺昭:“……”
他没好气地脱了鞋子,把书包重重甩在沙发上,易时拿着拖鞋放在他脚边,去开了门。
“哟易哥,贺昭在吗?”是张江洋。
“干嘛?”贺昭头也不回,态度恶劣。
“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刚刚我在家门口掏钥匙,就听到你们楼上‘碰’一声,你俩在打架啊?”张江洋问。
“打你的头。”贺昭说。
“进来吧,开了暖气。”易时说。
张江洋走进来换鞋,看向暖机器,把门关上了:“暖气?居然这么高级?”
说完,指了指贺昭,用唇语无声问易时“我哥怎么了”。
易时瞥了明显有些气鼓鼓的贺昭一眼,淡声说:“欲求不满。”
卧槽??!
贺昭震惊地回过头看他,这人是疯了吗?顺手把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
易时面无表情地接住了,很平静地和他对视,眼里有两分笑意。
张江洋哈哈笑:“你们就天天这样吵啊?”
贺昭冲易时竖起了中指:“我怎么会跟他吵,我爱他还来不及呢。”
“要学校里的女生看到你们两个这样多幻灭啊。”张江洋在沙发坐下。
“我们怎样?”贺昭问。
“幼稚啊。”张江洋说。
这个年纪的男生身形接近成年人,性格却仍有小孩的一面,凑在一起爱打打闹闹,开玩笑没轻没重,动起手来无所顾忌。校篮的队友天天说话没下限也没个正经,张江洋早就习惯了,没意识到不对劲,更注意不到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调情。
贺昭对着易时挑了挑眉:“听见没有?幼稚。”
易时没理他。
“哥,我奶奶是不是来找你了?”张江洋挠了挠头,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她被爸说了一通,不会来找你撒气了吧?她就是个没读过书没见识的老太太,一辈子活在一个小地方,穷怕了,过得苦,吃过不少亏。要是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只代表她自己,我和爸一直很珍惜你和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