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先前就产生过这种怀疑,但害怕影响十一就没说出来,现在证明我的这种猜测是完全可能的。”
“十一因为注射了药,身体慢慢好转,但现在两年过去,保护屏障渐渐地消散了,那些坏东西就涌现出来了,甚至比会比之前更恶化。”
所以说从某种角度来说裴繁根本就不是救了蔚十一,他是更害她。
陈涌和陈晓兰说了很多学术性的问题,肖钦予都听进去了,但他现在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只有蔚十一能不能活。
他就要她活着,哪怕是以舍去很多人为代价。
“我要那个药!”
肖钦予话刚说完,陈涌和陈晓兰就把目光转向他,两人异口同声。
“不可以!”
“肖董事长,你冷静一点,这是犯法的,你知道那小小的一只药剂需要多少个儿童的骨髓才能提炼出来吗?他们一旦成为实验品,从此以后的人生就毁了。”
陈晓兰皱着眉头劝说肖钦予。
“我只要药!”
肖钦予很坚定,这一刻,他眼里除了蔚十一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肖董事长,你太自私了,你要保十一一辈子要杀多少儿童你知道吗!做人不能这样!”
陈涌是医生,他明白被抽骨髓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而且这是反人类的行为,怎么可能这样做呢!
“…”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蔚十一突然说话了。
“裴繁为什么要研究这个药?”
她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这个当事人的身上。
陈晓兰点点头,说道:“十一,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上次国际警方在捣毁裴繁实验室的时候在里面找到一名非常重要,也是全程参与实验的团队领头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谁?”
蔚十一接话。
“是裴繁的亲舅舅,他们研究这个药是因为裴繁的母亲也得了这个病!”
闻言,蔚十一开始仔细回想。
“他不是说他母亲是被他父亲送进精神病院被折磨致死的吗?”
“不是的,那只是裴繁对外边的说辞,根据我们的调查,以及查阅他母亲的所有就医记录,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他母亲就是得了和十一相同的病。”
“她没有死,裴繁把她安排在了一个地方,不断地用他实验室研究出来的药去维持她母亲的生病。一直到实验室被捣毁,她母亲因为注射不到新药才死的。”
陈晓兰把话说到这里,蔚十一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裴繁会把她掠到旧/金山…
为什么到了那里,他会那么胸有成竹地告诉她,他不会让她死…
为什么他会做尽坏事,大量获取不义之财去养活那个变态的实验室…
懂了全懂了。
因为有了提点以前不明白的事好像都明白了,蔚十一是这样,肖钦予也是这样。
现在回想起来,继光耀走的时候,说的那几个字。
“裴繁…”
“药…”
想来那时候的继光耀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可是,现在明白了又怎样,能挽回什么呢。
蔚十一和肖钦予回到家,两人分别坐在床的两边,背对着背,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他们谁也没说话。
外面的天很黑很黑,今晚没有月亮,连月光都看不到。
房间很安静,静的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蔚十一突然说道:“老公,我饿了,能给我做饭吗?”
她慢慢起身,来到肖钦予的旁边,搂着他的手臂,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鸡翅,你总说我做不好,事实证明也是如此,我学了那么久都没学会,我好笨。”
一滴眼泪顺着蔚十一的脸颊、下巴最后落在肖钦予的手背上。
她吸了吸气继续说道:“除了鸡翅,我还想喝你煮的萝卜小排汤。遇见你的时候我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就是好喝…”
“还有,蔬菜我爱吃小白菜,绿油油的,特别有食欲。”
“番茄炒蛋也是我的最爱,不行了,肖钦予我真的饿了,你给我做饭吧。”
蔚十一搂着肖钦予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将自己的依赖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
“肖钦予?”
“…”
“老公?”
“你不理我了?你再不理我,以后我也不理你了。肖钦予,我的时间不多了呀,以后去了别的地方我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了,你说怎么办才好。”
蔚十一话音刚落,空气里就传来肖钦予吸鼻子的声音。
他哭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泪水,但她能够感知到他的悲伤。
“十一,为了你我愿意得罪全世界!”
肖钦予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要弄到那个药。
“为了我得罪全世界?肖钦予,你好残忍啊,你不是爱我吗?爱我为什么又要让我变成众矢之的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十一,我只是想你活着,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未完成的事。你说你爱吃我做的菜,那我就给你做一辈子,活下来好不好,我求你。”
“好。”
蔚十一点头,“我会活下去,活到这世界不再收留我。不过,肖钦予你也要答应我,那些我没有看过的风景,没有经历过的人生你要替我走完好不好?”
“肖钦予,不要再去想那个药的事了。如果你非要如此,就算你研制出来我也多的是办法了结我自己。我们虽然曾经都不是好人,但不能坏到如此没有人性,那些都是孩子,他们也是父母的宝贝,生而为人大家都是平等的。”
“可是…”
“可是什么,裴繁的下场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么多人盯着你,纵使你再有本事,但你有和这个世界对抗的本事吗?”
蔚十一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肖钦予是很厉害,但真没到无所不能的地步。
忽然,房间里传来肖钦予无助的哭声,这是第一次,他哭的像个小孩。
从来没有哪一次,肖钦予可以悲伤成这样,他放声痛苦,把心里所有的苦都宣泄了出来。
肖钦予真的很悲伤,陈涌和陈晓兰说蔚十一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有可能两个月,有可能一个月,甚至未来的某一天,她突然就醒不过来了。
肖钦予真的很害怕,他一点都不想体会那种担惊受怕。
没有办法接受!
肖钦予滑落在地板上,他的哭声化成一把匕首插进蔚十一的心里。
“十一,我真的没有办法就这样看着你离开…”
“十一,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十一,你走了,我又要怎么活…”
人这短短的一生好像多半都活在矛盾里。
刚认识蔚十一那会,肖钦予变着法的想让她死。
但现在,他想得罪全世界让她活下来。
命运啊,真爱开玩笑。
厨房里,肖钦予红着眼给蔚十一做饭,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更别提做出一顿美味佳肴了。
切西红柿的时候,他更是切到了手,鲜血就这么喷涌而出,一滴一滴落在菜板上与西红柿的汁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