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的卫生间里，肖钦予扶着墙不停地干呕，恶心的感觉一阵高过一阵，吐到最后只剩参杂着血丝的黄疸水。
肖钦予胃里翻江倒海，后背奇痒难忍，心里对蔚十一的思念，这些种种交织在一起轮番折磨着他的身心。
刚才那场看似人间欢爱的缠绵对于肖钦予来说简直就是地狱折磨，他没有任何快乐与舒服可言，纯属就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摧残。
从会所离开，肖钦予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突然，他猛地一踩刹车，车停了下来。
安欣心理咨询事务所。
肖钦予透过车窗望向窗外，眉宇间有一丝阴鸷之气，令人莫测高深。
没有停留多久，他便把车开走了。
*
余城。
顺产恢复的特别快，第二天，蔚十一就可以下地了，她不顾宋芳的劝阻，执意要自己去新生儿科接自己儿子。
蔚十一和宋芳来到新生儿科门口，护士挨个叫名字，当一群宝宝被推出来的时候，蔚十一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他真的是最漂亮的那个，完全是继承了蔚十一和肖钦予的所有优点。
“今安之子。”
“在。”
蔚十一上前一步，护士把孩子交给她。
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她的眼眶莫名盈热。
这是她的孩子，一个生命，也是她和肖钦予生命的延续…
蔚十一爱不释手地把儿子抱回了医院住的房间。
“吱吱吱。”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蔚十一看了一眼，心突然“咯噔”一跳。
是祁宴的号码，他怎么会光明正大用自己手机号给她打电话？
顿时，一抹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她不敢耽误，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十一，对不起，我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肖…肖钦予，他…他拿安欣威胁我…”
隔着十万八千里，蔚十一都能感受到祁宴的悲伤，他哭了，一个铁血汉子就这么在电话里哭了出声。
蔚十一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但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很平静，仿佛她早预料到这样一天会来临。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儿子嫩嫩的小脸，然后很温和地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来？”
听筒里的祁宴沉默了一会，说道：“他要你自己回九洲。”
蔚十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团子，闭了闭眼，应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蔚十一支开了宋芳，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自己的儿子。
蔚十一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她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打的电话号码。
听筒里刚传来一声讯号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
“…”
一开始，两人谁也没说话，蔚十一知道肖钦予在等她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蔚十一的耐心终于被耗完，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很委屈又带着些许小撒娇的口吻对电话那头的肖钦予说道：“我现在不能去九洲，我要做月子…”
“…”
“不许挂电话！”
听筒里传来肖钦予带有命令口吻的声音，蔚十一也很配合，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也不说话，就这么在自己儿子旁边躺下睡着。
再醒来之后，她没有意外地看见了肖钦予，她美眸往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300分钟零六秒，啧，九洲到余城何时这么近了。
蔚十一当然不知道肖钦予是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上演速度和激情赶过来的。
“来了。”
一见肖钦予蔚十一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好像昨天刚见过那样自然。
肖钦予没有理会蔚十一的问题，他视线往摇篮里投去，看了很久都没有移开。
“像你还是像我？”
蔚十一没打算遮掩，这孩子的事根本瞒不过肖钦予，基因摆在那里，狡辩就显得矫情了。
“像我们。”
肖钦予在病床旁边坐下来，他把目光重新移回到蔚十一的脸上，然后伸出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疼吗？生了多久。”
蔚十一以为肖钦予会质问她为什么离开，或者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当个咆哮帝，口水乱喷地说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可是没有，一点霸总气概都没有，反而是平静，不毛不躁，温润如玉。
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变态挂钩呢。
肖钦予的话让蔚十一有点飘，不踏实，不过细一想，这不就是肖钦予该有的样子。
“不疼，顺产，但是孩子是早产儿，因为我看了个微博，关于海洋馆工作人员被极端网友杀害，然后吓的羊水破了。”
蔚十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肖钦予，她不会去妄想这个变态会愧疚，但不至于无动于衷吧。
然而事实就是他就是如此。
“那种东西之后少看。”
肖钦予满眼的深情，他的手紧紧握着蔚十一的手，像小孩死死抓着会飞的氢气球。
是，现在她对于他来说就是稍一不留神就可能飞走的氢气球，那种失去的绝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体会了。
蔚十一贝齿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她看着肖钦予，脸上挂着一抹虚假的笑容。
“肖钦予，我问你啊，这事有没有可能反转。你只是把冯凌昀藏起来了对吧，你只是想用他逼我现身是吗？你没有那么丧尽天良，是这样吧？”
三连问，足见蔚十一心里还有期待，她不是期待肖钦予还有人性，她是期待冯凌昀还活着。
可是…
“没有，是真的，他死了，十一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之后乖一点，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现在能给你了。”
蔚十一想要什么，她想要肖钦予的命，他能给？扯谈吧！
“你怎么杀的。”
蔚十一用力抽了抽手指，只可惜肖钦予没有放手的意思，两人十指缠绕比之前粘的更紧了。
“分尸，碎肉，喂鱼。”
肖钦予说的很轻松，就好像他只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蔚十一心里拧成一团，她闭了闭眼，努力把怨气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她重新睁开眼看着肖钦予，带着祈求意味说道：“能不能别这么变态了，你现在有儿子了，你得为他积德。”
“好，只要你不跑。”
听这话蔚十一突然笑了，她主动投进肖钦予的怀里撒娇道：“我还跑什么，我哪里是你的对手，肖钦予，你放心我以后就是你的金丝雀，永远都飞不出你的牢笼。我认命好不好？”
肖钦予信吗？
答案很明显他不信，而且他知道如果把蔚十一留在身边以后会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但明知如此，他还是要留。
为什么，因为贱到骨子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