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真的觉得自己即便有三个脑子为跟不上肖钦予的节奏,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赎罪方式吗?为什么就不能实话实说呢?
可偏偏肖钦予就不这么想,他把头偏向窗外,声音有些低哑地说道:“我欠她太多了,她恨我,所以她想报复我,如果这能让她快乐,我就尽力配合好她。”
其实还有个理由他没说,是他害怕,害怕蔚十一会哪天突然离去,如果报复能让她留在九洲,那他会愿意做她的人肉靶子。
祁宴明白了,肖钦予这是利用自己给蔚十一泄愤呢,他不想她有什么负担。
哎,孽缘啊,这都是些什么事。
祁宴没话了,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没有再八卦。
回到家,狄辉从肖钦予手里接过外套。
“太太这两天怎么样?”
“不吃不喝。”狄辉是直男,不知道什么拐弯抹角,他话也少,能一两个字说明白的决不多说。
肖钦予阴晴不定的脸上并未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吩咐道:“让厨师做一些她爱吃的东西,待会送上楼。”
“好。”
肖钦予上了楼,他推开卧室的门,见孟语初正拿着笔在白纸上写字。
她是背对着他的,仅仅只是看背影,就知道她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
“…”
听到门外传来响动,孟语初放下手里的笔她转身在看见肖钦予的那一刻热泪盈眶。
“予哥哥,你回来了。”
“嗯。”
肖钦予朝孟语初走去,他看了一眼白纸上娟秀的字迹,“在写什么?”
“写一点小诗,随便练练笔。”
孟语初正准备收起来的时候肖钦予抽了一张拿在手里看了看,都是一些悲凉的句子。
“予哥哥,你别看了…”
孟语初把那些写满各种各样伤心诗句的纸揉碎扔进垃圾桶。
肖钦予:“…”
沉默半晌,他再次开口,“小语,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报告在祁宴那里,他改天拿给你。”
听到这个消息,孟语初原本暗淡无光的瞳仁立刻闪烁着晶莹,“是真的吗?”
“嗯。”
肖钦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形容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
“予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我,只是…只是…这事之后还有我父母的事,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孟语初转过身悄悄地抹着眼泪,仿佛受到莫大的屈辱。
见她这样,肖钦予感觉心里很沉闷,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
自从孟语初知道孟闫那件事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虽然她没有大吵大闹,但是那种矫情的优柔也是折磨人的利器。
“小语,我们…”
有那么一瞬间,肖钦予很想不理智地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口,可想想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那些话他又说不出口。
“嗯?怎么了?”
“没事,待会想做什么,我陪你。”
孟语初咬嘴唇,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我…我可以去祭拜我的父母吗?我好想他们。”
肖钦予点点头,“好,我陪你去,你先吃饭吧。”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狄辉的声音,“先生,太太,饭做好了,来吃点吧。”
“我们去吃饭吧。”
肖钦予牵起孟语初的手,“吃完我再陪你去。”
“可是…可是我吃不下去。予哥哥,我觉得我病了。”
孟语初委屈地眨眨眼,眼泪就这么从眼眶里滑落,看着这样的她,肖钦予忽然想起以前蔚十一最经常说的一句话。
“肖钦予,我和你说我不管多难过的时候,我一定是要吃饭的,做一个吃货,这样我才有力气和那些人去斗,否则风一吹就跑了。”
肖钦予笑了…
*
一个星期后,蔚十一出院了,许久不见的马映南忽然就这么出现了。
“…”
今天的阳光很浓烈,浓烈到把马映南身上的油腻都榨出来了。
“靓女,去哪?坐车不?”
马映南倚靠着车门,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副驾驶座外边的后视镜,“新车,大奔驰,爷特意买来接你的。”
蔚十一把头别开,直接往旁边走去,马映南见状赶紧拦下她,“十一,别这样,我这几天找你找的辛苦,我发誓我真的是今天上午才知道你因为坠海住院,不然我肯定早就来了。”
马映南前段时间被裴卓琳派到老挝那边去处理了一些事,所以没赶上蔚十一住院这事。
“十一,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勉强,但是做朋友总行吧?嗯?”
蔚十一正准备开口,忽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座机的号码。
按下绿键,她接了起来,“喂。”
“喂,你好,我这边是西城公/安局的,请问你是蔚十一吗?”
“是!”
“是这样的,您的母亲蔚蓝于昨晚不幸逝世,现在这边有些后续的事需要你来处理一下。”
蔚蓝死了。
蔚十一握着手机,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医院广场中央的铜制塑像,脑海里回荡着的是刚才电话里那人说的话。
蔚蓝死了…
“蔚女士请节哀,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过来走一下程序。”
不,她不需要节哀,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天,盼望了好久的一天,只是她怎么笑不出来。
“哦,我知道了。”
蔚十一挂断电话,她直接拉开马映南副驾驶座的车门径直坐了上去。
“啧~”
马映南斜了斜头,唇角上扬,他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头往旁边偏了偏,“去哪?”
“西城公/安局。”
“哦,去那干嘛?”
“妈死了。”
蔚十一很淡然,淡然到让人觉得好像死的不是她妈。
马映南瘪瘪嘴,发自内心吐出两个字:“狠人!”
*
西城公/安局。
蔚十一在停尸间见到蔚蓝,她躺在一张狭窄的台子上刚刚够容下她的身体,没有多余的空间。
她的尸体被盖上了一块白布,和电视剧里的场景很像,只是那里面躺着的是活人这是真死人。
“这是死亡报告,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20:36分,死亡原因是暴力殴打致死,凶手已经被我们逮捕并且他本人对于侵害蔚蓝女士的事实供认不讳,接下来我们会按照正常程序执行的。”
“当然,您也可以找律师关于赔偿事项向法院提出申请。”
蔚十一点点头伸手从民警手里接过一张死亡报告。
“能单独和她待一会吗?”
蔚十一问民警。
“可以的。”
民警出去,停尸房里只剩下蔚十一、马映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