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闻哪个骏?”苏临怀问。
“新闻的闻,骏马的骏。”江迷道。
苏临怀蓦然起身离席,三人都望着他背影,不晓得怎么回事。
不久苏临怀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张相片,坐下时递给江迷:“我也认识一个跟你爸爸同名同姓的江闻骏,一个医学天才。”
“我是偶遇他的,想收他做学生,他不愿意,我就跟他合了个影,还留了我的号码给他,本以为他也会留一个给我,这样我也好联系他,没想到他不给我,而且打那以后再没见过他,他也没打过一次电话给我。遗憾,太遗憾了。”
苏临怀喝了口酒,神色满是难以释怀的怅然。
江迷看着这张泛黄的老照片,由于是远照,不怎么看得清五官。
“老师,可以把这张相片借我吗?”
“你想拿去问问这是不是你爸爸?”苏临怀问她。
江迷点头。
苏临怀于是拿过相片,递给苏子政:“拍给你妈看看,问她是不是小迷爸爸,就说我问的。”
苏子政拿过相片,去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江迷心急于知道答案,也跟了过去。
苏临怀看着他们背影,神态充满回忆的细眯起双眼,低声跟老伴道:“我当初好像问过这个江闻骏,问他哪里人,因为他口音不像本地的,忘记他说哪里的了,反正有个华字。”
老伴道:“上回你过寿时,小迷不是唱过个曲儿,那是华西当地的民调,小迷不是说她爸爸教的?会不会她爸爸就是华西人?说不定相片那个真是她爸爸。”
苏临怀看眼她,不赞同:“会唱一个民调并不代表什么,也有可能是跟别人学唱的……”
“爷爷,妈说这个就是江闻骏!”苏子政和江迷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是笑容,江迷的多了份激动。
“是嘛?”苏临怀惊讶不已。
“你看,我就说嘛!”老伴笑道。
江迷拿着老相片看里面的爸爸,努力回想爸爸的样子,但记忆中爸爸模糊的脸只有看到的相片上的模样。
“小迷,你有没有问过海琼,你爸爸是哪里人?”苏临怀于是问江迷。
江迷抬头看他:“说是孤儿。”
“胡扯,孤儿上哪儿学得那么好一身医术?”苏临怀不相信道。
“说不定是他学了之后才成的孤儿。”老伴又道。
“以为你什么都说得对,预测这么神,怎么不预测一下你孙子什么时候娶孙媳妇?”
“他想娶的时候自然就娶了。”
“学了之后就成孤儿,真当世上那么多横祸。”
“有你也看不见。”
见他们说着说着就拌起了嘴,江迷和苏子政埋头吃起了饭。
吃完饭,江迷要把相片还给苏临怀,苏临怀却说送给她,让她有个念想。
之后江迷谢绝苏子政的帮忙,打车去了南城派出所,请求调取十九年前,在桐镇二级公路上发生的一起车祸。
派出所的人根本不理她,而且看她还是个外地人,敷衍地回了她一句:那么久的事情,又只是一起意外事故,早没存档了。
江迷从前一点也不相信到办事处办事需要有关系才好办事,这一次就让她相信了。
但是找权绍霆?
绝对不找,那样邵执就知道她来南城不止祭拜爸爸而已。
江迷走出办事厅,举目望去,办事的人进进出出,感觉个个来只事的人都办好了,就她没办成的在这里孤立无援。
没犹豫多久,江迷决定先去祭拜爸爸再想办法。
走出办事处大门拦了辆出租车。
“大姐头!”
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随着一声“大姐头”跑过来个男人,她侧头,看到对方,大感意外的侧过身看他。
“老四,你怎么在这里?”说完弯身跟出租车师傅抱了声歉不坐了。
“回来祭祖。大姐头呢?”老四笑得憨憨的,黝黑的皮肤下,一口大白牙。
江迷看眼他身后的派出后,对他道:“我来办事,没关系办不成。”
“那肯定的,有关系才好办事。”老四道:“我有兄弟在里边,让他帮大姐头,走吧!”
拿到想要的档案资料,江迷要请老四吃饭,老四谢绝。
“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大姐头说,但是大黄哥不让,说大姐头在准备婚礼,忙着呢。”老四挠着头,纠结不已。
江迷是知道崔大黄那人的,没熟的时候看起来那么混的一个人,认赌服输给她当小弟后,还真是挺好的。
“什么事?”
“最近店里都没有生意了,大黄哥就闲来没事干,跑去逛那些珠宝的设计工作室,发现有些是我们网站上的珠宝图片,然后价格又比我们店里的便宜。”
江迷听了立刻明白了,她就觉得奇怪,最近一个月都没有接到单子,问崔大黄也是说门店没什么人进,以为是正常现象,原来原因在这里。
“我知道了。”江迷点点头。
临上出租车时,江迷看着档案袋,然后想到老四是本地人,在派出所还有熟人,那肯定能帮上点忙。
“老四,交给你件事去办,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她比两根手指。
“两万啊?”老四有些呆,然后立马点头。
江迷哭笑不得,她爸爸怎么可能只值两万这个价,如果她有钱,两百万都愿意,但她现在没钱。
“二十万。”这是她全部存款的一半。
老四惊得呆若木鸡。
“你帮我查这个车祸,是不是人为造成,如果是,是为了什么……反正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是不是意外车祸。”江迷将档案资料给他。
老四连连点头,激动到动作都是僵硬的。
解决了这件事,江迷买了些祭祖用品,然后又买了把除草的铁锹,带着这些东西坐车。
结果到了山脚下,权绍霆居然在那里抽着烟等她。
江迷暗暗去了声。
看到她竟然扛着铁锹,铁锹上还挂着祭祖用品,权绍霆惊讶得重新认识她,一直觉得她一个被邵执从小宠大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粗活,但现在却刷新的认知。
“你们要结婚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权绍霆开口时,伸手拎过她的东西,毫不费力的扛到肩头上,往山上走。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管。”江迷道,“等你结婚的时候,也让他最后一个知道就是了。”
权绍霆听出她的语病,皱了皱眉:“为什么是‘他’,不是‘你们’?”顿了顿,他瞬间领悟,看前面的江迷:“难道你还想着离婚?!”
自己的话难道就这么容易让人想穿?
江迷觉得不是的,是因为他们都是善于用脑用眼睛去观察时势的又奸又诈的商人。
“你想多了,赶紧走。”
权绍霆不满道:“我还想走快点,别耽误我回去祭祖。”
一路有下没下说着话爬到了山顶。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有个高大的男人背影正在江闻骏的墓边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