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执吃好,拭了嘴,起身离席。
“这里离医院太远了,我要搬出去。”
蓦然听到这句话,邵执回头看她,似乎在指责她毁约。
她又加一句:“生活费我会出。”
他转头走出去,丢下句话:“砸坏我办公室东西的钱,你想一下怎么偿还。”
江迷砸之前就已经想好,反正都在还他的恩,再加点钱也无所谓,而且砸的时候她估算过,不超过一千万。
随后,江迷上楼,泰然自若地走进书房,烟味已经很浓厚。
邵执单手揣裤袋背向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另一手指间夹着根烟。
她走到书桌边轻倚,见他食指弹了弹烟头,她伸手去抽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然后绕到他跟前,将全身重量都靠到身上,面向落地窗外。
“都说抽烟不好,最好不要抽了。”
“不抽烟,抽你?”
此时的一句对话,似乎因崔骏勇而起的不愉快都忘了,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它只是化成无形的刺,与根植在心底的刺埋在一起。
“好呀!”她靠着他转过身,踮起脚尖妖娆地勾搂住他脖子,娇媚地笑着吊在他腰身上,“这样满意嘛?”
“这样,你觉得很有意思?”他双手揣着裤袋纹丝不动,垂眸冷盯着她脸上自然到极点的笑容,可心里明白,并非她真心。
“没意思吗?”她扬高俏脸,粉唇轻轻吻了下他坚硬的下颚,“你不是很喜欢吗?难道你喜欢上我了,所以不高兴我这样。”
面对她的试探,邵执的回应是转身走到书桌边让她坐到桌面,他则双臂撑在她两侧,高大的身躯微微俯着。
“哪个男人会拒绝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俏脸,嗓音低沉,没有一丝动情却暧昧之极,“光走肾不走心,还想要我喜欢你,这笔生意怎么看都不划算,你觉得我会签单吗?”
江迷靠入他胸怀里咯咯娇笑,似真还假的问:“邵先生,我要真走心了,你就得签单,你这单一签,你未婚妻可怎么办啊?”
“你要是盼我跟别的女人好,会成天想着睡我?”他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
“呀,给邵先生发现,真的太不小心了。”她懊恼不已自责,脸上却不见一丝懊恼之意,还很坦白承认:“我真就见不得邵先生跟别的女人好,除非你喜欢我,否则你也休想跟别的女人好,就这么简单。”
他低呵了声,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落地窗窗帘自动拉上,原本明亮的书房瞬间变得昏暗,只有一盏暗淡的夜灯在头顶亮着。
“邵先生真会玩情调唔……”
桌脚撞击地板的声音由小到大,由轻到重。
一楼客厅,福婶和漆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顶上的水晶灯在微微晃动,听着上面的碰撞声。
“……”
一惯面瘫的漆叔蓦然起身走了。
福婶脸皮涌起暗潮,关了电视也跟着走了,心里却是高兴得不行。
小两口吵架,打一架比磨嘴皮有用。
过了许久,书房里才再度亮起灯。
江迷瘫躺在宽大的书桌一边,邵执衣衫整齐的坐在椅子内,气息微微不稳的翻开文件,眼余光瞥见她仍旧姿势勾人。
“书房重地,端庄些。”
他的声音很沉,夹着丝不易听出来的燥火,江迷笑盈盈的伸手将他笔记本电脑后面的东西推到另一边,整个人就那个侧着横躺在书桌上,睁着双波光粼粼的眼瞅他。
“我倒是想端庄,可是腿都软得没力了,还不得怪你嘛……”
邵执淡睐眼她那阿娜的躺姿,起身一把抱起她,将她送到沙发上,她却故意圈着他脖子撒手,还撒起娇来。
“陪我躺会儿嘛,像从前那样。”
自从她十八岁生日之后,许久不曾再看见她撒娇,送她出国后更是无法再见,每每想到这些,邵执的心总是晦暗潮湿。
原以为他会推开自己走开,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躺下,像从前那样将她挤在沙发内,她只能趴在他胸口上。
从前这样,邵执不是单手拿书看,就是枕着双臂闭目养神,听江迷说话,或任她瞎折腾,有时候她会拿他手机玩游戏,玩不过就赖着要他帮玩。
“二十七号你儿子生日,我要去吃蛋糕,你去不去?”
闭目养神的邵执睁开眼,一言不发的冷淡起身回书桌后面了。
江迷正要开口,他手机铃声响了,于是又闭了嘴。
邵执拿起先前被她推到一旁去的手机一串眼熟的数字,略想了下,想起是崔太太的电话,点了接通。
“邵总,我是崔骏勇妻子。很抱歉这么晚还打电话打扰你,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找你。”
“什么事。”
“我老公要跟我离婚,然后和江小姐结婚。”
邵执抬眼淡扫向沙发那边的江迷,她正好支着脑袋望过来,还媚得要死的冲他抛了个媚眼,他冷淡地垂下眸子。
“知道了。”说完就挂了。
放下手机,他身体靠入椅背内叠起长腿,目光淡漠的扫眼江迷那边,伸手拉开抽屉拿雪茄和打火机:“就这么喜欢崔骏勇。”
莫名听见这句话,江迷望着他点雪茄,吸了口雪茄随手将打火机扔到桌面,微微眯起眼看过来,那眼神冷而讳莫如深。
她伸手撩了撩长发状似思考,而后扯着抹看起来甜得要死的笑容说:“这么多年过去都没办法忘记,可不是喜欢么。”
他吸烟的动作几不可察顿了顿,接着道:“喜欢到非他不嫁?”
这下,江迷算是明白了,也知道他刚才接的那通电话是特地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她脸上的笑容越加明艳动人,自沙发坐起来,朝门口走。
“二十七号你跟我去吃你儿子的蛋糕啊,我就告诉你。”
看着她反手拉上门瞬间,邵执抬手用力压住额角闭上眼,一口接一口深吸雪茄,以此强压住无力感飙炸了的燥怒,浓到难以散开的烟雾,将浑身充斥着修罗气息的他笼罩住。
如果只是因为当初什么也不说也没听她解释就送她出国,她因此恨他,他可以告诉她为什么送她走,只要她还愿意听他说。
可从这段时间,她一点也不稀罕知道原因,她心里,再也没有愿意安放他的角落。
邵执平静了很久才将身体里野兽才有的暴怒压下,睁开眼掐灭雪茄,埋头继续工作。
江迷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网站,选要放在工作室的家具,一个小时后选好双眼困得不行,下了单便睡了。
早上闹钟响,迷迷糊糊醒来,仍感觉很困,但还是爬了起来,并没有发现也不在意邵执昨晚没有到她房里睡。
下楼后,江迷吃早餐,眉头微微皱起,随便吃了两口便出门去医院。
刚到门口,就看到黄刚来了,她笑着上车。
“黄哥,有空帮我看看有没有便宜又好的二手车,帮我弄一辆。”
“没问题。”黄刚笑着点头。
一路上天南地北的聊着,很快到附属医院大门口。
江迷挥别黄刚转身进医院,竟看到崔夫人提着保温盅,面容很是憔悴,以为她来这里看人,没想到往骨科大楼走。
难道崔骏勇又转到这里来了?